一家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张桂芬便提出要去后院看看母亲,王凌知道她们母女有话要说,便没有跟着去,留在正堂与张耆说话。
……
张桂芬离开后,张耆便有意屏退左右闲杂人等,只留长子张宴、幼子张楷两名军中任职的子弟在堂,方便议事。
待下人尽数退去,正堂之内只剩君臣至亲寥寥数人,气氛愈发沉静。
张耆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率先开口:“近日朝野皆传,殿下日夜督办禁军整顿、交割河北兵权,昼夜辛劳、夙兴夜寐,短短月余,便规整京畿防务、肃清军中积弊,朝野上下无不敬佩。”
这是王凌最近在忙的大帅,他现在乃是天下兵马大元帅、节制天下兵马,有感于大周的冗兵繁多、良莠不齐,王凌有心取消禁军、厢军的区别,编选精锐组建御营(别问,问就是作者在看赵玖)。 乐读书屋
按照王凌的筹划,御营编练为前军、后军、左军、右军、中军、骑军、炮军、水军共八军,养四十万步卒、十万骑卒、五万炮军和五万水军,总共六十万大军,便足以支撑大周完成北伐、西进、灭倭三项大业。
当然,这六十万都得是甲士,养起来自然要花费不少,但是相比较如今的一百四五十万军队,总体军费还是降下来了的。
这件事现在只是刚刚开了个头,王凌只是先将汴京周边三十万禁军给理顺了,河北、江南的兵权还没有接收完毕,一切都仅仅只是开头而已。
王凌淡淡一笑,神色从容,语气平和:“为国整军、稳固边防,本是孤这个天下兵马大元帅的分内之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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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军中积弊日久,冗兵冗官、军纪松散、权责不清,边军、禁军派系交错、各自为战,早已积重难返,若不彻底整顿,日后必成大患。”
说着,王凌看向身侧的张宴、张楷,二人皆是常年驻守边防、亲历战事的军中将领,熟知军务实情,便顺势问询:“张家世代从军,国舅兄弟二人久在军伍,深耕边防,依你们所见,如今河北禁军整顿,最大的症结何在?边军与京军衔接,还有哪些疏漏弊端?”
张宴性情沉稳老练,闻言即刻躬身回话,条理清晰:“回殿下,依臣所见,河北禁军最大的弊病,在于地方将门盘踞、大军将帅更迭频繁,军心涣散、战力参差。”
“加之往年地方将帅私蓄兵卒、克扣军饷,层层盘剥之下,士卒疲敝、士气低迷,空有数十万兵力,实则战力参差不齐。”
“且边军常年戍守边境,苦寒劳累、粮草不足、赏赐微薄,京畿禁军安逸闲适、待遇优厚,两边落差极大,军心失衡、派系隔阂极深,难以统筹调度、协同作战。”
这是事实,虽说天下兵马统称禁军,都归三衙管,但是百年发展下来,大周的军方已经衍生出了禁军(中央军)、北军(河北、河东)、西军(陕西)三个大派系,余下的小派系更是不计其数。
其中,西军因为常年与西北诸蕃作战,战斗力反而是全国最强的,但是也最为跋扈,各军头养的私兵也最多,堪称“大周军方真正的爹”。
但,事情妙就妙在,王凌是在西北崛起的,其权势最盛之时,统御了西北全部二十余万禁军,本身的私兵更是多达六万之众,并带着他们打赢了西夏!
因此,王凌在西军的威望反而是最高的,如今成了储君,西军倒是可以称为其的“基本盘”了。
一旁的张楷年轻气盛、直言敢谏,随即补充道:“除此之外,军中冗余老弱士卒极多,常年挂名领饷、虚耗军费,却无作战之力,真正精锐勇武的年轻士卒,得不到提拔重用,晋升渠道堵塞,久而久之,军中锐气尽失、战力衰败。”
二人所言句句切中要害,皆是军中数十年沉淀的真实弊病,毫无虚言。
王凌闻言微微颔首,眸色深沉,缓缓说道:“你们所言,正是孤近日全力整改的重中之重。”
“孤此番整顿禁军,首要便是裁汰冗兵、清退老弱,精简编制、规整军纪,杜绝空饷虚耗;其次是规整将帅任免制度,定点驻防、稳定将官,让将识兵、兵知将,凝聚军心。”
“至于边京待遇失衡、军心隔阂一事,孤已上奏陛下,后续会逐步规整军饷、粮草、抚恤规制,倾斜边军待遇,嘉奖戍边将士,抹平派系差距,让全军上下同心同德、聚力守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