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十一日,河西军对黑水镇燕军司发起了第一次试探性进攻。
清晨,随着一阵沉闷的战鼓声响起,河西军的阵型开始缓缓向前推进。
走在最前面的是盾牌兵,他们举着高大的木盾,组成一道移动的盾墙,掩护着身后的弓箭手和攻城器械;盾墙后面,是一排排扛着云梯的步兵,他们的眼中燃烧着战意,脚步坚定而沉稳。
在阵型的后方,十架投石机已经准备就绪,巨大的配重臂被拉到了极限,上面放置着一枚枚数十斤重的石弹,以及一些特制的“火球”。
野利遇乞骑在马上,立于中军旗下,目光冷峻地望着前方的城池。
随后,他缓缓举起右手,然后猛地向下一挥:“进攻!”
战鼓声骤然变得急促起来。
投石机率先发出了怒吼,伴随着一阵阵沉闷的轰鸣声,十枚石弹拖着长长的弧线,越过盾墙,狠狠地砸向黑水镇燕军司的城墙。
轰!轰!轰!
石弹砸在城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城墙剧烈地颤抖着,砖石碎片四处飞溅。
其中一枚石弹准确地命中了城楼的一角,直接将那座角楼砸塌了半边,几名躲闪不及的西夏士兵惨叫着从城墙上摔了下去。
紧接着,第二轮投石开始了。
这一次,投石机发射的不再是石弹,而是“火球”。那些浸透了油脂、裹着硫磺硝石的草球,在空中划过一道道燃烧的轨迹,如同流星一般坠入城中。
火球落地后,立刻炸裂开来,火焰四溅,城中几处靠近城墙的房屋很快被点燃,浓烟滚滚,火光冲天,城中传来一阵阵惊恐的哭喊声和呼救声。
只能说,野利遇乞在石门川被王凌狠狠的揍了一顿之后,反而越来越会用投石机了。
嵬名安国站在城墙上,看着城中升起的浓烟,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他咬着牙,对身边的副将道:“传令下去,让城中百姓协助灭火!同时,让弓箭手还击!压制敌军的投石机!”
城上的西夏弓箭手们立刻展开了还击。密集的箭矢如同蝗虫一般飞向安西军的阵地,叮叮当当地射在盾牌上,发出密集的声响。
有几名河西军的盾牌手被射中了要害,闷哼一声倒在地上,立刻被后面的同伴填补了空缺。
在弓箭手的掩护下,河西军的步兵开始攻城了。
一架架云梯被架上了城墙,河西军的士兵们口中衔刀,手脚并用地向上攀爬;城上的西夏守军则拼命地往下扔石头、滚木,泼洒滚烫的热油和金汁,试图阻止河西军的进攻。
一名河西军的士兵刚刚爬到云梯的中段,一块磨盘大的石头就从天而降,砸在他的头顶上,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就连人带梯子一起摔了下去,重重地砸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
另一名士兵好不容易爬到了城垛口,正要翻身跃上城墙,一柄长矛突然从城垛后面刺了出来,贯穿了他的胸膛,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透出的矛尖,口中涌出一股鲜血,然后无力地松开了手,坠落下去。
攻城战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的状态。双方将士都在拼死搏杀,城墙上、城楼下、护城河边,到处都是厮杀声、惨叫声和兵器碰撞的声响。
野利遇乞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的战况,一言不发。
他的心中毫无波澜,这只是试探性的进攻,目的是为了消耗守军的体力和士气,同时找出城防的薄弱环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