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八到十月初十,河西军在会罗川休整了三天。
这三天里,将士们得到了充分的休息,缴获的粮草也被分发到了各营,每个人都吃得饱饱的,士气高涨到了极点;受伤的士兵得到了及时的救治,阵亡的将士则被妥善安葬在会罗川城外的一片高地上,面向南方肃州的方向。
野利遇乞还下令将会罗川的官仓加固,留下五百名士兵驻守官仓、一千五百名士兵驻守会罗川城;确保这条后勤补给线的安全。
同时,他派人快马返回肃州,向怀戎军节度报捷(此时的野利遇乞还不知道王凌做了太子、安西国正式册立的事情),并请求幕府支援一些粮秣补给或辅兵。
十月十一日清晨,河西军留下了两千守军和部分伤员,主力一万两千余人,携带着部分从会罗川缴获的粮草和军械,浩浩荡荡地离开了会罗川,向东北方向的黑水镇燕军司进发。
从会罗川到黑水镇燕军司,直线距离大约二百二十里,中间隔着一片荒漠和一些丘陵地带,正常情况下,大军行军需要六天左右的时间。
但野利遇乞并没有选择直线行军,他采纳了梁霄的建议,先率军向西北方向行进,绕过一个较大的沙丘地带,然后再折向东北。
这样一来,行军路程虽然增加了大约一百里,但沿途有水源和少量的草地,便于大军补给和隐蔽行军。
事实证明,这个决定是非常明智的。
十月十九日下午,河西军主力顺利抵达了黑水镇燕军司以南约十里处的一片胡杨林中,隐蔽了下来;而西夏方面,由于驿道已经被嵬名光派出的那支精锐骑兵切断,至今还不知道会罗川已经落入安西军之手,更不知道一支一万多人的大军,已经悄无声息地摸到了他们的家门口。
野利遇乞骑在马上,透过胡杨林的缝隙,眺望着远处的黑水镇燕军司。
黑水镇燕军司的规模,比会罗川要大得多,城墙高达四丈有余,全部用青砖砌成,城墙上建有敌楼、箭塔、马面等防御设施,城下还有一条宽约两丈的护城河,河水引自附近的黑水河,水流湍急,不易泅渡。
整座城池看上去固若金汤,易守难攻。
野利遇乞放下手中的千里镜,面色凝重地对梁霄道:“这座城,不太好打啊。”
之前在西夏的时候,野利遇乞是右厢都统军,辖制河西走廊上的六个军司,这黑水镇燕军司恰恰不在他的辖制范围之内。
因此,对于黑水镇燕军司的具体情况,野利遇乞也只能靠侦察才能得知。
梁霄也看到了黑水镇燕军司的城防,眉头微微皱起:“确实不好打!城高壕深,守军至少有五千人,而且都是正规军,战斗力远非会罗川的那些二线兵可比。”
“更重要的是,我们缺乏重型攻城器械。虽然从肃州带来了一些云梯和撞车,但要攻破这种级别的城池,恐怕还不够。”
野利遇乞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军师,你说,如果我们不打这座城,能不能把它困死?”
梁霄一怔,随即明白了野利遇乞的意思:“大帅的意思是……围城打援?”
“不错。”野利遇乞点了点头:“黑水镇燕军司虽然城防坚固,但它毕竟是一座孤城。会罗川已经被我们拿下,它的粮草补给线也被我们切断了。城中虽然有存粮,但最多能支撑一个月。”
“只要我们围住它,不让一粒粮食运进去,一个月后,城中必然断粮。”
“到时候,守军要么出城决战,要么开城投降。无论哪一种,对我们都有利。”
梁霄沉吟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大帅此计可行!不过,围城的同时,我们还要防备西夏朝廷派兵来援。”
“黑水镇燕军司毕竟是北方重镇,丢失了它,西夏的整个北方防线就会出现巨大的缺口。”
“没藏讹庞就算再昏庸,也不可能坐视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