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儿，今日感觉如何？”赵帧问道，眼中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

王凌苦笑了一声：“回父皇，儿臣只觉得那身衮冕太重了，压得肩膀疼。”

赵帧哈哈大笑起来：“习惯就好了！朕当年第一次穿衮冕的时候，还没有你大，也觉得像是扛了一座山，但穿得久了，也就习惯了。”

“这世间的事，大抵都是如此。”

他顿了顿，又道：“今日大典之后，你便是名正言顺的太子了。朕打算，从明日起，让你开始参与朝政。每日早朝，你都要到场；散朝之后，各部送来的奏章，你也都要过目。”

“朕会让韩章和富弼辅佐你，有什么不懂的，就问他们。”

王凌点了点头：“儿臣遵命。”

赵帧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凌儿，你可知道，朕为什么要这么急着册封你为太子？”

王凌微微一怔，想了想，道：“儿臣愚钝，请父皇明示。”

赵帧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湛蓝的天空，缓缓道：“朕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了。”

王凌心中一惊，连忙站起身来：“父皇……”

赵帧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你不用安慰朕，朕自己的身体，朕自己清楚。这些年，朕为了子嗣之事，忧思过度，耗费了太多心神。”

“如今虽然找到了你，但亏损的元气，却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补回来的。”

他转过身，看着王凌，目光中带着几分恳切：“朕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所以，朕要趁着还撑得住的时候，尽快把你扶上马，送一程。”

“让你熟悉朝政，让你建立威信，让你在朕走后，能够顺利地接过这个担子。”

王凌的眼眶微微泛红，他走上前去，跪在赵帧面前，声音有些哽咽：“父皇，您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妙笔小说网

赵帧笑了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就像摸一个孩童一样：“傻孩子，哪有什么长命百岁，朕只希望，能在有生之年，看到你成为一个合格的皇帝，看到大周的江山在你的手中更加繁荣昌盛。”

“如此，朕便死而无憾了。”

王凌抬起头，看着赵帧那双充满期望的眼睛，郑重地点了点头：“父皇放心，儿臣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

元佑二十七年十月十二日，秋高气爽，汴京城中桂花飘香，天光微亮，汴京城刚从沉睡中苏醒，延福宫穆清殿内已是灯火通明。

穆清殿是延福宫三大殿之一，原本是赵帧夏日避暑时读书批阅奏章的便殿，殿宇虽不如大庆殿那般巍峨壮观，却胜在精巧雅致、格局方正。

王凌入住延福宫后，便将此殿辟为自己的议事之所，平日里接见东宫僚属、处置安西政务，皆在此处。

王凌今日没有去垂拱殿参与早朝议事，而是提前一日向赵帧禀明，今日需在延福宫处置安西国初立的一应军政要务。赵帧自然无不应允，还特意让张茂则送来了一方御用的端砚和两盒上等徽墨，以示对安西国事的重视与支持。

殿内，王凌端坐于主位之上，一身玄色织金团龙蟒纹圆领袍，腰系金带、头戴玉冠，整个人显得庄重而威严，他的面前摊开着一卷厚厚的文书，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是他这几日连夜起草的安西国官制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