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国公此人,为父观察了很久。他少年成名,战功赫赫,却从不居功自傲,待人接物颇有分寸。更重要的是,他重情重义,对身边的人极好。你看他对盛家那两个女人的态度就知道了,他绝不是那种喜新厌旧之人。”
“你若能入东宫,他必然会善待你。你只要把握好分寸,不争不抢,不骄不躁,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将来在后宫定有你的一席之地。”
张桂芬抬起头,看着父亲,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父亲,女儿明白了!女儿会努力的。”
张耆满意地点了点头:“好!好!这才是我的好女儿!”
“不过,父亲,”张桂芬忽然问道:“太子已经有了正妃和侧妃,女儿若是入东宫,该如何自处?”
张耆沉吟片刻,缓缓说道:“太子妃盛华兰,虽然是正妃,但她出身不高,性格温婉,不是那种争强好胜之人,侧妃盛淑兰更是商贾出身,不足为虑。”
“你入东宫之后,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与太子妃搞好关系。不要与她争锋,也不要与她结怨。你要让她觉得,你是一个懂事的人,不会威胁到她的地位。”
“其次,你要想办法讨得太子的欢心!太子喜欢什么,你就学什么;太子厌恶什么,你就避开什么。你要让他觉得,你是一个懂他的人。”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你要尽快生下皇子!太子如今有两个儿子,长子王承宗,次子王承佑。但这两个孩子,一个是太子妃所生,一个是侧妃所生,都不是你的孩子。”
“你若能生下皇子,那便是太子的第三个儿子,也是你最大的倚仗。”
张桂芬听完,郑重地点了点头:“父亲放心,女儿记住了。”
张耆欣慰地笑了:“好!好!为父等着你的好消息!”
与此同时,武乡侯府、宁远侯府、建昌伯府、怀宁伯府等武勋之家,也纷纷暗中庆贺:他们知道,王凌一旦成为储君,必然会重用武将,打压文官集团的气焰。这对他们来说,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
忧愁的是那些与王凌有过节的文官集团,他们一直主张“以文制武”,打压武将集团的势力,如今出了一个武将出身的储君,他们的日子恐怕不会好过。
御史台内,几位御史正在低声议论。
其中一人忧心忡忡地说道:“庆国公此人,桀骜不驯,目中无人。他若成为储君,日后登基,恐怕会穷兵黩武,耗尽国力啊!”
另一人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但这是官家的决定,我们能有什么办法?只盼着他能够收敛一些,不要太过分了。”
御史台和谏院的几位大佬,更是忧心忡忡,他们担心王凌会利用手中的权力,报复那些曾经弹劾过他的文官,更担心大周会因此走上穷兵黩武的道路。
嫉妒的则是那些同样有资格竞争储君之位的宗室亲贵们,他们辛辛苦苦经营多年,努力维持着一个“贤王”的人设,就是为了争一争那个储君之位,如今突然冒出来一个王凌,让他们几十年心血白费,这让他们如何甘心?
尤其是邕王赵元佐,他更是气得暴跳如雷。
他这个人内里相当的跋扈,但对外一直保持着贤王人设,多年来一直以储君自居,在朝中广结人缘,拉拢了一批文官武将。
如今突然冒出个王凌,要抢走他苦心经营多年的储君之位,这让他如何能够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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愤恨的是那些与王氏有仇的勋贵之家。比如令国公府,他们家跟扬州王氏可谓是百年世仇,如今王凌成为储君,他们恐怕难逃清算。
……
一时间,汴京城内风云变幻,各方势力都在暗中活动。
很多人想要去庆国公府拜访,巴结这位未来的储君,但是庆国公府一直都是府门紧闭,门口有甲士守门,没有王凌的请柬,任何人都不得进入。
于是,许多机智的人就瞬间转变了目标。
积英巷的盛家二房盛紘家,和榆林巷的盛家大房盛维家,,一时之间成为了汴京城里最炙手可热的地方。
恰逢此时赵帧想着要抬一抬太子妃的家世,特旨晋升了盛紘为银青光禄大夫、判尚书工部左侍郎,于是大家都借此这个机会,以“祝贺”之名上门拜访,送礼的送礼,攀关系的攀关系,把盛家的大门都快踏破了。
盛紘此前是工部的一个五品官,平日里默默无闻,如今却陡然穿上了紫袍,还成了众人追捧的对象:每天都有比他官职高得多的人来拜访他,一口一个“盛大人”叫着,让他受宠若惊。
盛紘虽然心中得意,但表面上依然保持着谦逊的姿态。
他又不傻,结合王凌进京不久自己就升官这件事就知道,自己能有今天,全靠王凌这个女婿的照拂,官家把对他的恩赏分润了一些到自己身上罢了。
因此,他不敢在王凌面前摆岳父的架子,反而处处以王凌为尊。
在他看来,王凌能够看上他的女儿,已经是盛家祖坟冒青烟了,他哪里还敢挑剔什么?
盛维更惨,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商人,平日里连个七品官的面都见不到,要不是自己的嫡长子跟随王凌征战,他们现在还是个低贱的 商户,如今却有大把的官员主动来拜访他,要和他做生意,要和他结亲家,把他吓得够呛。
盛维是个老实人,他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他不敢得罪这些官员,也不敢轻易答应他们的要求,他只是一边往庆国公府里送信,希望能从女儿盛淑兰那里得到一些消息,一边小心翼翼地应付着,生怕说错话,做错事。
两人都是一头雾水,不明白自己怎么就突然变得这么受欢迎了,但他们隐隐约约感觉到,这一定与王凌有关。
……
汴京已经是暗流涌动,而在这份暗流涌动当中,还有着另一份惊涛波澜。
一直对储君之位志在必得的邕王赵宗佐,不甘心储君之位就这么花落别家,于是决定铤而走险,为自己搏一搏。
邕王府内,气氛压抑得仿佛要凝固一般,邕王赵宗佐坐在书案后,脸色铁青,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丝,他却浑然不觉。
“王凌……王凌……”他咬牙切齿地念叨着这个名字,眼中满是怨毒之色:“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种,也配做储君?”
他猛地站起身来,一脚踢翻了面前的案几,上面的笔墨纸砚散落一地,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凭什么?!凭什么?!”赵宗佐歇斯底里地咆哮着:“我辛辛苦苦经营了这么多年,拉拢了多少文官武将,立下了多少功劳!”
“他一个野种,凭什么抢走我的位置?!”
“王爷息怒!”一名心腹幕僚连忙上前劝道:“事情还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赵宗佐冷笑一声,“九月十五日的大朝会,官家就要正式册封他为太子了!到时候,一切都晚了!”
“王爷,我们可以……”幕僚压低声音,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