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佑二十七年七月二十日,停战诏书送达西北前线。
这一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是个向全军宣布大获全胜的好日子。
宥州城外的帅帐之中,王凌正在与种世衡、郭恩、折继闵等将领商议善后事宜,一名传令兵快步走入帐中,单膝跪地,双手高举一份黄绫包裹的文书:“大帅,朝廷八百里加急圣旨!”
王凌放下手中的茶盏,站起身来,整了整衣冠,恭恭敬敬地接过圣旨,展开细读。
圣旨的字数不多,但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官家在圣旨中首先肯定了王凌及西北诸将的功劳,言辞恳切,褒奖有加;随后正式宣告,西夏已答应全部议和条件,李元昊亦已驾崩,朝廷决定准其所请,停止战事;最后,按照前诏的内容,将会州、兰州、卓罗和南军司、西寿保泰军司、静塞军司全部划为怀戎军辖地,一应州县设立、官员任命,全权交由王凌安排,朝廷不过问。
王凌读完圣旨,沉默了片刻,心中百感交集。
他打赢了!取得了全面的胜利!
从石门川到咯罗川,从兰州城下到宥州城外,从春寒料峭(二月那一场)到盛夏炎炎,半年的浴血奋战,无数将士的牺牲,终于换来了这份来之不易的胜利:西夏割地称臣,大周拓疆千里,西北边境从此可以安稳数年。
而那些牺牲的将士们,也可以瞑目了。
而西夏也再无翻身之机会,因为还有王凌镇守在西北,他们只会在衰弱中逐渐灭亡,成为一个二世王朝!
是的,王凌不打算让西夏再存活多久了,等他整合好自己的封地与军队,必然要再次发起对西夏的致命一击。
王凌深吸一口气,将圣旨小心收起,转身面向帐中诸将,朗声道:“诸位将军,朝廷圣旨已到,西夏已答应全部议和条件,李元昊也已驾崩。从今日起,周夏两国,全面停战!”
帐中先是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万胜!”
“大周万胜!”
“庆国公万胜!”
种世衡、郭恩、折继闵等将领纷纷上前道贺,脸上洋溢着由衷的喜悦:打了好几个月的仗,谁不想安安稳稳的休息几天?如今终于停战了,而且还是以大周全胜、西夏割地赔款的局面结束,这份荣耀,足以载入史册。
王凌与诸将一一寒暄过后,便开始安排善后事宜。
他下令在各险要城寨堡垒留下一百到三百数量不等的守军,确保新收复的疆土稳定可控;东西两线的大军各自缓慢地退回原属辖地,沿途不得扰民,不得劫掠;同时快马传信给幕府官吏,安排他们接管会州、兰州等地新收复的疆土。
一条条军令清晰严明,层层下达,这座高速运转了半年的战争机器,有条不紊地减速,缓缓转向民生治理、地方守备的和平轨道。
七月二十五日,前线军务初步安顿完毕。
王凌将东线大军后续驻防安抚事宜全权托付老成持重的种世衡,西线大军回撤整编军务交由刘昌祚与王敢协同负责,两边沿着大道缓慢且谨慎的退回各自的出发地。
安排妥当之后,王凌带领三百精锐亲卫营,轻装简行,先行离开宥州前线,折返怀戎军大本营固原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