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利昌让家人在车上等候,自己整理衣冠,深吸一口气,走向城门。
“站住!什么人?”守门的周军校尉拦住了他。
野利昌拱了拱手,不卑不亢:“在下野利昌,原西夏枢密院副承旨,曾出使过贵国怀戎,与庆国公有数面之缘。”
“烦请通报,就说故人来访,有要事相商。”
校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他虽然衣着朴素,但气度不凡,不像是寻常百姓,又听他提到与王凌相识,便客气了几分:“先生稍候,我去通报。”
不多时,校尉匆匆返回,态度恭敬了许多:“野利先生,大帅有请。”
野利昌心中一宽,暗道一声“他还记得我”,面上却不动声色,跟着校尉走进了宥州城。 联盟书库
帅府之内,王凌正坐在案前翻阅公文。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来,目光落在走进来的人身上。
“在下野利昌,拜见庆国公。”野利昌躬身行礼,姿态放得很低。
王凌放下手中的公文,微微一笑:“原来是野利使者,一别数月,使者别来无恙?”
“野利使者此番前来,还是为西夏国主当说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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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利昌直起身,苦笑道:“国公爷记性真好。在下……谈不上无恙。实不相瞒,在下是来投奔国公爷的。”
“哦?”王凌挑了挑眉,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指了指一旁的椅子:“坐下说。”
野利昌谢过,落座后沉默了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方才缓缓开口:“国公爷应该也知道,李元昊驾崩之后,兴庆府的局势一日比一日紧张,没藏讹庞以辅政之名独揽大权,大肆清洗异己。”
“在下虽是闲散之人,却也因为姓野利,上了他的黑名单……”
野利昌的话还没有说完,王凌便是一声惊呼:“什么,李元昊死了?”
“国公爷不知道?”野利昌也是一惊:“李元昊经受不住连番的失败打击,已经在六月二十八驾崩了!”
“此时,报丧的使者应该已经到达汴京了!”
王凌紧追着又问道:“那现在,西夏当家做主的人是谁?”
“李谅祚继位,没藏讹庞掌权!”野利昌苦笑了一声:“没藏讹庞不敢针对野利氏的核心族人,所以要拿我这个位卑言轻的旁支来祭旗,为新君立威,也为巩固他自己的权势。”
“在下不想做他的垫脚石,也不想为一个已经日落西山的王朝陪葬。”
“思来想去,只有南下投奔国公爷这一条路了。”
王凌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也没有立刻召集大军进攻兴庆府。
一个是野利往日也不是吃素的,二个是他自己现在也不想打了,三个就是西夏已经派出报丧使者了,现在最佳的选择就是等汴京的消息。
等野利昌说完,王凌才淡淡道:“先生为何选中了我?”
野利昌抬起头,直视着王凌的眼睛,认真道:“前蕃出使之时,在下亲眼目睹了国公爷治军的严谨、用人的开明、武功的煊赫,更是亲眼见证了国公爷是如何在半个时辰之内攻下兰州的。”
“那时在下便在想,若有一日不得不另择明主,国公爷必是首选。”
野利昌顿了顿,又道:“更何况,如今国公爷如日初升,大周国势蒸蒸日上;西夏却是江河日下,内忧外患不断。”
“良禽择木而栖,在下虽不敢自比良禽,却也懂得审时度势的道理。”
王凌听完,没有立刻表态,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在野利昌的脸上来回扫视,似乎在判断他话语的真伪。
良久,王凌才放下茶杯,淡淡道:“先生既然来投奔本帅,想必也带了投名状吧?”
野利昌心中一凛,知道这才是最关键的时刻。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油布包裹,双手呈上:“国公爷慧眼如炬!在下这里有两份地图,是在下多年来暗中搜集整理的。”
“一份是西夏河西走廊的驻军分布图,标注了各处城寨的兵力、粮草储备和将领姓名;另一份是白高山道的行军图,标注了沿途的水源、隘口和可供大军驻扎的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