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西夏来使、危言耸听

孩儿的身世之下,究竟藏着何等不为人知的秘密?

孩儿从未想过背弃王氏、辜负祖辈心血。只是孩儿已然长大,手握兵权、身担重任,立于棋局中央,再也不能这般稀里糊涂、被动前行。

祖父、母亲,你们放心。

无论我的身世藏着何等惊天隐秘,无论真相如何颠覆认知,我毕生都会坚守初心,誓死守护王氏基业、守护家族血脉、守护祖辈心血!

纵然真相惊天动地、前路风雨飘摇,孩儿也无所畏惧,大不了便割据西北、坐拥疆土,一路杀向西域,自保立足、再创基业!

夜风呼啸,帐外烛火摇曳数次,最终彻底熄灭,夜色愈发深沉。

无边黑暗笼罩大营,可王凌伫立夜色之中的一双眼眸,却清亮如星、锐利如锋,于黑暗之中,熠熠生辉。

……

五月二十一日,晨曦微破,天光破晓。

薄薄的晨雾漫过天都山连绵的山脊,轻纱一般笼罩整座周军大营。

山间夜露未干,沾湿营帐帘幕,晨风掠过旗杆,卷起道道猩红军旗烈烈作响,裹挟着边塞独有的凛冽肃气,扫尽夜色残留的沉寂。

泾源路的两万步卒已经抵达这里,经过连日休整整编,天都山大营壁垒森严、军容鼎盛。营中士卒各司其职,操练之声、甲叶轻响、脚步规整,此起彼伏,层层叠叠的军营排布错落有序,尽显百战精锐的严明军纪。

中军帅府节堂之内,暖意融融。

王凌刚用完早膳,案上的清茶尚有余温,几碟简单的边塞餐食收拾整齐,等着侍奉的亲卫前来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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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身轻便墨色劲装,正俯身端坐案前,指尖轻翻一叠厚厚的军报文书。

纸面之上,密密麻麻记载着泾原路援军调度、粮草辎重转运、前线斥候探报、西夏布防变动等诸多军情,字字皆是前线机要,关乎西线战局走向。

自从敲定西进兰州、稳固河西的谋划后,他便日夜梳理各路军情,查漏补缺、调度部署,只为不错过转瞬即逝的战机,确保每一步行军、每一场交锋都尽在掌握。

帐外脚步声轻缓规整,一名值守亲卫掀开帘幕,躬身入内,神色恭敬,低声禀报:“主君,自称西夏使臣者,专程前来求见主君。”

王凌放下手中的军报,嘴角露出一丝意料之中的笑容:“果然来了。让他们进来吧。”

“属下遵令!”亲卫躬身领命,转身退出帅帐,依礼接引西夏使团入内。

不多时,脚步声由远及近,缓缓传入帐中。

一名身着西夏高阶官服的中年男子,在周军亲卫的引领下,稳步走入中军大帐。

此人年约四旬出头,身形清瘦挺拔,面容棱角分明,颌下留着一缕整齐的山羊胡,神色沉稳内敛,一双眼眸狭长深邃,眸光流转间满是审慎与精明,一看便是常年混迹朝堂、游走权谋、在刀尖上谋事的老臣。

他身着党项制式锦缎官袍,配色沉肃、纹样规整,虽为战败之国使臣,身姿却挺拔端正,不见卑微怯懦,礼数周全、进退有度,尽显老牌使臣的沉稳城府。

踏入恢弘肃穆的周军帅府,望着帐内森严的规制、壁上悬挂的天下巨舆图,感受着帐内萦绕的肃杀军威,他眼底深处悄然掠过一丝忌惮,却又转瞬消失不见。

抵达案前三尺之外,他稳稳驻足,躬身长揖,一口汉话流利纯正、咬字清晰,不卑不亢:“西夏使臣野利昌,拜见大周庆国公。”

王凌安坐帅案之后,身姿端正,并未起身回礼,只是抬眸淡淡扫了他一眼,目光澄澈锐利,缓缓开口,声线平静无波:“野利昌?你是野利氏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