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一视同仁的对待对于这些蕃民来说是极为有效果的,石门川之战前的动员当中,五十个蕃民百户就相应征召,凑出来一千五百精锐轻骑兵和三千匹马(不全是战马)就是明证。
大萨满愣在原地,满脸错愕,一时之间竟不敢相信这般优待。
在党项部落的认知里,战败者要么沦为奴隶,要么惨遭屠戮,从未有过保全财物、安稳归降的先例。
直至亲眼看见周军士卒有序绕行营地,仅派两百士卒进驻驻守、接管防务,大军主力继续向北推进,丝毫没有劫掠屠戮、欺压百姓的举动,大萨满才彻底确信,全族得以活命了。
他望着周军远去的整齐背影,伏地重重磕下三个响头,额头触土、泪流满面,满心皆是感恩敬畏。
……
这般归降的场景,在三百里北疆土地上不断上演。
绝大多数党项部落眼见西夏主力覆灭、天罚威名震慑、周军军纪严明,纷纷选择归附臣服,献上牛羊财物作为投名状,以求保全族众;仅有少数顽固部落不愿臣服,举族向北迁徙,却大多被周军轻骑快速追及,击溃阻拦、清缴顽固,剩余族人尽数归降。
至五月初十,刘昌祚部连克收复西夏堡寨十七座,收纳归附党项部落三十九个,缴获牛羊八万余头、粮草辎重无数。
而两万周军付出的伤亡代价,仅有二十七人轻微擦伤,无一阵亡、无一人重伤。
副将手持战果清单,由衷的感慨道:“这仗打得实在太过诡异,不似征伐血战,反倒像下乡赶集接收物产一般。”
“大帅威名,骇彻北疆!”
刘昌祚却神色凝重,毫无半分轻松喜悦,目光沉沉落在边疆地形图上:“莫要轻敌自满。这些部落今日归降,是畏惧我军雷霆战力、恐惧天雷天罚,并非真心臣服、心悦诚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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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日若西夏大军卷土重来、势力反扑,这些墙头草部落,必定再度倒戈反叛,此前战果,将尽数付诸东流。”
“那将军之意,该如何长治久安?”副将躬身请教。
刘昌祚的指尖在地图上重重划出一道南北分界线,语气果决:“迁!”
“所有归附党项部落,尽数南迁五十里,脱离原有故土草场、打乱部落聚居。空出的北疆肥美草场、战略要地,全数划拨给从平夏城、固原等地北迁的汉民耕种放牧、扎根定居。”
“汉夷杂处、混居互制,以汉治夷、以民固边,彼此制衡、彼此相融,方是长久安定之策。”
这正是王凌战前便敲定的核心战略:沙场军事胜利,只能夺得一时土地;移民实边、同化相融、扎根固守,方能守住一世山河。若只攻城略地、不固本培元,打下的疆土,终究是镜花水月、转瞬易主。
军令火速传至各处,落地推行。
自然有党项部落心存怨言、暗自抵触,可大军压境、刀兵在手、大势所趋,无人敢公然违抗军令,只能遵从迁徙之令。
广袤的北疆原野之上,一场空前规模的民族大迁徙轰轰烈烈展开。
党项百姓赶着牛羊、携着帐篷辎重,向南缓缓迁徙,他们将会被幕府接收,按照前例,编成一个个百户; 零零轻小说
中原汉民背着行囊、扛着农具、携家带口,向北扎根拓土,他们又被幕府全部编成了军户百户,每户二百亩耕地或六百亩草场,既为生产,也为镇守边疆。
百里原野烟尘滚滚、人马交错,各族言语、马蹄声、牛羊叫声交织成片,热闹浩荡。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深刻变革,远比沙场血战更加深远、更加持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