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便让“天罚”的恐惧,永远扎根在党项人心底,成为大周震慑北疆的无形利刃吧。
“全员缴械,尽数收押。”刘昌祚不再多言,挥手下令。
周军士卒有序入城,收押降兵、清点军械、接管城防。
片刻之后,寨墙上盘踞多年的白色党项狼头旗被缓缓摘下,一面鲜红的大周“周”字军旗冉冉升起,迎风猎猎,取代了西夏百年的统治印记。
而这,仅仅只是大周收复北疆、经略西北的开端。
接下来三日,刘昌祚分兵五路,每路四千士卒,如同五把细密的铁梳,逐谷、逐河、逐营地、逐草场,细细梳理石门川以北三百里疆域,清扫残敌、接收属地。
野利部的辽阔牧场、往利部的肥美草场、费听部的深山猎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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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曾经在黄羊塬战役中遭受重创、苟延残喘的党项大族,此刻彻底丧失了抵抗的底气与意志:青壮年精锐大多战死石门川,剩余老弱妇孺无力反抗,要么连夜向北逃窜、舍弃故土,要么就地归附、俯首称臣。
第三路周军推进至野利部主营地十里外时,遇到了一支特殊的队伍。
那不是披甲持刃的军队,而是一支由部落老弱、妇人、孩童组成的迁徙请降队伍:上千名党项百姓,赶着成群牛羊、驮着帐篷辎重,手中捧着肉脯、奶酪等干粮,齐齐跪伏在官道两侧,屏息静待周军到来,姿态卑微、满心惶恐。
队伍最前方,是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身着陈旧破损的萨满祭祀服饰,手持一柄镶嵌细碎宝石的短刀,那是野利部传承数代的首领信物,象征着部落最高权柄。
老者双膝跪地,身形佝偻,以最虔诚的姿态俯首请降,口中念念有词,皆是党项语的乞降之语。
“将军,此乃野利部大萨满,率全族余众前来乞降。”随军通译低声向刘昌祚禀报。
刘昌祚翻身下马,缓步走到大萨满的身前。
大萨满颤抖着举起短刀,浑浊的眼眸布满泪水,用生硬蹩脚的汉话哀求道:“野利部的男儿,全都战死在石门川了。如今剩下的,只有老人、妇人、孩童,,都是没有威胁的人。”
“我等愿降,恳请将军,赐我族一条活路。”
刘昌祚抬手接过那柄传承数代的短刀,刀鞘上的绿松石早已脱落斑驳,刀柄缠绕的牛皮被岁月摩挲得发亮,沉甸甸的刀柄,承载着一个部落百年的兴衰荣辱,如今却只剩满目悲凉。
“你部首领何在?”刘昌祚轻声询问。
“战死了。”老者泪水纵横,声音哽咽:“首领三个儿子,尽数随大军出征,无一归还,全部葬身石门川,如今的野利部,已经没有能拿起刀枪的男人了。”
刘昌祚默然伫立,环视四周跪伏的上千党项妇孺。
一张张面孔上,没有刻骨的仇恨,没有拼死的决绝,只剩历经战火后的麻木、绝望,以及最本能的求生渴望。
这便是战争最残酷的真相:朝堂将帅在庙堂运筹帷幄,沙场将士在阵前厮杀决胜,最终的苦难与代价,却永远由手无寸铁的老弱妇孺默默承受。
尤其是逐水草而居的草原部落,男丁即是战力、即是根基,男丁尽殁,部落便等同于覆灭,余生只剩飘零与卑微。
而这一切,对于草原上的人来说,早就已经习惯了,以致于战败后脑海中只剩下麻木,
“都起来吧。”刘昌祚将短刀插回刀鞘,郑重递还大萨满,声音平和笃定:“大周军纪,不杀降众。你们的牛羊、辎重、财物尽数自留,保全生计。唯部落营地、草场土地,由大周接管驻守。”
“自今日起,你们便是大周子民,遵大周律法、缴粮纳税、安分守己,可保全族平安、世代安稳。”
这是王凌定下的民族政策:普通的部落民众,可以缓慢的吸收进怀戎军的体系当中,而不是一口气全部杀了了事。
民族大团结嘛,灵魂来自后世的王凌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只要是我占据了主导地位,那么怎么团结都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