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野利遇乞再次接到情报,王凌和夏安期似乎有合兵的意图,动员了超过四万的战兵和十万民夫,正在向平夏城以北集结,同时,秦凤、环庆、延鄜等路的兵马也开始了动员和集结,左厢那边也被迫采取了相应的应对措施。
种种迹象表明,王凌这黄口小儿的胆子不小,不但联合了夏安期那老贼,还不打算死守城池,而是准备在石门川,与可能南下的自己,进行一场野战对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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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妄!无知!自寻死路!”野利遇乞看到这份情报,不怒反笑,只是那笑声充满了暴戾和杀意。
周军竟敢放弃坚城,在野地列阵求战?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但旋即,他又立刻冷静下来。
王凌不是傻子,清水塬之战证明他善于野战。他敢这么做,必是有所倚仗的,只是自己还不知道这倚仗到底是什么。
然而,局势的发展已容不得他细细推敲,从容布置了。
一方面,周军的积极备战和主动前出,本身就是最强烈的挑衅。若是自己对此毫无反应,坐视周军在边境大摇大摆地修筑工事、集结军队,那么他在军中的威望将荡然无存,朝中必然会借此发难,攻击他畏敌怯战。
另一方面,国内的政治压力也在增大。国主李元昊久病不出,朝中大权被没藏皇后和国舅没藏讹庞掌控,且两人一直对掌握军权的野利氏心怀忌惮。
此次自己动员和召集部队,已经引起了朝中的关注,野利遇乞不得不上书皇帝,表明自己将要南征,好不容易拿到了授权,但没藏讹庞却一直在后面催逼,要求他加快战事行程,不要徒耗粮草。
更重要的是,野利遇乞自己的骄傲和愤怒,也驱使着他必须采取行动。
清水塬的仇要报,野利那浑的血不能白流,王凌的嚣张气焰必须打掉,野利氏和大夏的威严必须用敌人的鲜血来洗刷!
“传令!”野利遇乞终于下定了决心,声音如同金铁交击,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即刻行文西寿保泰军司、左厢神勇军司,命其抽调精锐,速至天都山集结!传令横山诸部,征召各部勇士,携带马匹弓刀,限期来会!”
他要集结一支前所未有的强大兵力,以泰山压顶之势,扑向平夏城,扑向石门川,扑向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王凌!
“告诉往利先、鬼名阿吴、野利荣仁他们,这一次,不是小打小闹的袭扰,不是报复性的劫掠。”野利遇乞的目光扫过帐中诸将,充满了嗜血的杀意:“是灭国之战的开端!”
“我要在平夏城下,碾碎王凌的所有军队,攻破平夏城,将怀戎之地,重新纳入大夏的版图!”
“我要用王凌的人头,祭奠野利那浑的英灵!用宋人的鲜血,警告所有敢于挑衅大夏的敌人!”
“此战,许胜不许败!有功者,重赏!畏战者,立斩!”
集结的命令如同野火般传遍西夏南境诸军司和横山诸部,对财富的渴望,对荣誉的追求,对周人“肥羊”的觊觎,以及上层贵族之间复杂的政治博弈和军令压迫,驱使着各部族战士向着天都山汇聚。 联盟书库
与此同时,野利遇乞的哨探源源不断的将周军的动向传了回来,得知周军主力集结于平夏城,似乎有意于石门川进行野战之后,野利遇乞也开始了他最后的战术推演。
他不断研究石门川的地形,揣摩王凌的意图。
他认为,王凌选择石门川,是想利用地形限制西夏骑兵的迂回,发挥周军步兵结阵和弓弩的优势,打一场消耗战。
而这,正中他的下怀。
“你想耗?我偏不让你耗!”野利遇乞对着地图冷笑:“我有八万大军,有一千五百铁鹞子,有二百架泼喜炮!”
“我要用最猛烈的进攻,在最短的时间内,撕开你的阵线,摧毁你的抵抗意志!在夏安期、庞籍他们反应过来之前,就结束战斗!”
“王凌小儿,乖乖等死吧!”
野利遇乞仿佛已经看到,铁鹞子重骑冲垮宋军枪阵,泼喜炮轰碎宋军工事,数万轻骑漫山遍野追杀溃逃周军的场景。
王凌?一个有点小聪明、小运气的年轻周将罢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计谋都是徒劳。
仇恨、愤怒、政治算计、军事判断、以及那份身为名将的骄傲与自信,最终交织成一股无可阻挡的洪流。
四月二十七日,野利遇乞的十万大军完成了全部集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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