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趣书屋 王凌抬脚踏上临时垒起的黄土高台,高台朴实无华,却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巍峨。他目光如炬,俯瞰全军,字字铿锵:“十四日前,你们奉我将令,千里出塞,">

身后数名力士齐声重复主帅话语,层层声浪叠加,滚滚席卷全场。

列阵将士闻言,皆是精神一振,胸膛剧烈起伏,眼底战意翻涌,却无一人喧哗躁动、交头接耳,军纪严明,尽显强军气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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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凌抬脚踏上临时垒起的黄土高台,高台朴实无华,却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巍峨。他目光如炬,俯瞰全军,字字铿锵:“十四日前,你们奉我将令,千里出塞,分兵四路,突袭党项腹地,横扫敌境牧场!你们做到了,而且做得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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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狐岭下,你们纵火焚帐,焚毁敌人数季积蓄;葫芦河旁,你们设伏诱敌,全歼西夏巡骑;静塞军司境内,你们焚荒千里,断敌水草粮草,破其根基!”

“最是难得黄羊塬一战!你们一千二百骑,直面西夏六千蕃骑合围,孤军死守、死战不退!阵斩敌酋,破其主力,追亡逐北十余里,溃敌百里,缴获牛羊、甲胄、兵器无算!”

说到这里,王凌先是停顿了一下,随即声音陡然拔高,如金铁交鸣一般铿锵有力:“此一战,你们烧的是党项人的草场,夺的是党项人的牛马,但立下的,是我大周边军的赫赫威名!”

“是你们,让李元昊知道,我怀戎军的刀,不仅能守土,更能插进他西夏的腹地,烧他个地覆天翻!”

“万胜!!!万胜!!!”台下的军士们终于爆发出了压抑已久的吼声,如闷雷般炸响在石门堡。

震天的呼声连绵不绝,裹挟着铁血杀气与必胜信念,久久回荡在石门堡的上空。

王凌缓缓抬手,手势轻缓,喧闹的声浪却随之渐渐平息,全军重归肃静,军纪之森严,令人侧目。

王凌走下土台,缓步穿行于军阵之间一路走,一路看,一路问,对每一位军士都表露出了了亲切的问候。

只见他时而按住某个士卒颤抖的肩膀、时而解开自己大氅披在重伤者身上、时而亲自给一个伤员敷上伯府秘藏的金疮药(其实就是云南白药和红霉素软膏)……

整场下来,既没有文官那些慷慨激昂的演说,也只有武将那种粗鲁直爽的鼓励,有的只是一句句朴实的问候、一个个具体的关切……

可偏偏就是这样,让全军上下,从都头到小卒,胸膛里的血都烧得滚烫,恨不得下一刻就为主君再上疆场!

……

未时,石门堡节堂,王凌居中而坐,王虎、野利万奔这两个中军副部署分作两侧,王烈、徐镇、野利忽兰等一众都头、副都头则在堂下分列两侧,人人甲胄未卸,风尘仆仆。

“说说吧!”王凌看向王烈:“从头细说,一都不落,一战不漏。”

“诺!”王烈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讲述北上以来的全部经过。

作为始终带领一到三个都战斗在第一线的中级指挥官,王烈几乎指挥、参与和听说了全部的战斗经过,因此叙述也很详细,从野狐岭的第一把火开始,到葫芦河诱敌,静塞军司焚荒,直至黄羊塬血战合兵、破阵斩将,一一道来……

他语速平稳,但说到惨烈处,声音仍不免发颤。

“末将率中军四百骑冲阵时,野利族老酋长亲卫拼死阻挡,都头王焕,为护我侧翼,被三支长矛贯胸,落马前犹斩敌一首;都头王磐,坐骑被砍倒,步战连杀七人,力竭被乱刀分尸……”

王烈声音哽咽的诉说着战斗的惨烈,堂内一片死寂。

只有王凌是发自内心的心疼!

他九岁穿越过来就开始掌家,面对是内忧外患的境地,之所以一个九岁的孩子能够守住家业,靠的就是这些从祖父乃至曾祖、高祖时期留下来的家将部曲!

当三百名部曲穿上重甲、骑上大马在王官庄的大道上绕行一圈的时候,任何阴暗的心思都将消失的无影无踪(再次怀念果决的穆伯)。

百万贯的家族并不是扬州王家的财富,那只是一层显露在外的壁壳,这些核心部曲才是王家真正的核心资产。

只是现在,王家的外围资产在扩张,核心资产却遭到了重创!

这一刻,王凌才真真切切的明白了,什么叫“家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