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蕃汉移民、各有所归

不出一旬,第一批流民便从泾源路渭州、原州赶了过来。

为首的是一个名叫刘老根的老汉,带着三十余户人家,多是无地佃农与逃户,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跟着镇戎军派出去的护送队一起,抵达了镇戎军。

这些人有的已经很多天没有吃过一顿饱饭了,走路都有些打飘,小孩子更是躲在父母亲的怀里哭泣,哭声里夹杂了惶恐、不安和饥饿。

护送队的军士见状,当即按照王凌的吩咐,给每户分发了一块热麦饼与一囊热水,又取出备用的棉衣,给老人与孩童披上。

“诸位乡亲,莫怕!到了镇戎军就能过上好日子了!”护送队首领是一名王氏部曲,他谨记王凌的教诲,勒马驻足,声音洪亮的给众人打气:“我家主君,广招流民实边,给大家都是实打实的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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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落户镇戎军者,赐田五十亩,前三年免赋税徭役,还能到使司贷仓领取铁犁、粟种,分五年还清,不用急着还!”

刘老根吃着麦饼,听着护送队首领的话,又忍不住问道:“这位将军,你说的是真的?我们这些苦命人,也能有自己的田地?”

刘老根这辈子经历过两次“募民实边”,但两次都没赶上,由此便在心里留下了怀疑的种子,这次虽然是听了镇戎军派出来的募民官的话,在大家的推举下决定带着大家去北边试试运气,但心里还是忍不住有些怀疑。

这种好事,不是应该率先让官老爷们上吗?而且人家分三十亩地,镇戎军却分五十亩,实在是太好了一些。

其实,刘老根这么想也没错,王凌记得某个着名的清朝官员说过的话:想要让官员尽心尽力的做事,首要的就是要先喂饱官员。

王凌的部将和僚属自然是喂饱了的,待遇给的可都不错,而且能跟随者一路到西北,忠诚度都是在线的,但是为了防止这些人侵吞百姓的田产、影响流民安置的进展,王凌个人掏钱从经略司那里买下了镇戎军最肥沃的三万亩耕地,按照等级分赐给部将和僚属。

有此激励,麾下所有的人的积极性都被调动了起来,不少人已经决定把家眷接过来,就在这里扎根了。

“千真万确!”首领点头,指着远处的镇戎军城,道:“前方便是镇戎军城了,主君已经备好了临时居所,到了之后,周孔目会亲自为诸位登记户籍,分发物资。”

“往后,你们便是镇戎军的百姓,有我家主君在,你们以后都可以有居所、有地耕,再也不用颠沛流离,再也不用忍饥挨饿了!”

流民们闻言,先是面面相觑,随即爆发出压抑许久的欢呼,孩童们停止了啼哭,眼中露出了久违的光亮,不少妇人悄悄抹着眼泪,心中的惶恐渐渐被希望取代。

……

随后半个月里,来自关中、秦凤西部的流民们也陆续抵达,有的是拖家带口,有的是孤身一人,短短半个月,便有三千余户、近一万五千人流入镇戎军。

蕃部也来了两千余帐,带着牛羊皮毛,跟着野利万奔抵达平夏城,野利万奔亲自带着各蕃部的头人拜见王凌,王凌将自己与野利万奔说过的话再说了一遍,表示自己会按照制度给各位头人发一笔支使钱、在军城给他们安排住宅,但要交出对部族的管理权。

有两个头人不同意,王凌也坦然放他们回去了,其他的头人面对美食、美酒、布帛、钱粮的诱惑,纷纷表示愿意放弃部族,交由大帅安排。

这些小头人的麾下其实也就百多帐牧民,最高的也不过就二百帐出头,生活过的不见得就比普通牧马好多少,自然更愿意用权利来换取物质上的享受了。

送走了这些小头人之后,王凌夸奖野利万奔做事有张有序,知道先招揽这些小部族,给后面的人打个榜样,随后便下令将这些蕃民编户齐民、划分草场,正式登记为镇戎军治下的民众。

流民与蕃部抵达后,最忙碌的其实是使司衙署,都忙得有些脚不沾地了,不得不紧急扩充人手。

此时,已经顾不上什么考验不考验的,只要是能识字、能做事的,使司统统都要,随即分派到原来各书吏的麾下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