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育见王凌如此年轻,却能沉得住气,不骄不躁,心中更是满意,临别之时,他亲笔书写了一幅大字赠予王凌。墨迹淋漓,力透纸背,上书“少年英杰”四个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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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四个字,老夫赠与你。”吴育将字幅郑重递给王凌:“望你莫负此名,为朝廷、为社稷,在此西北边陲,立下不世之功!”
王凌双手接过,躬身长揖:“晚辈王凌,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谢相公赠字之恩!” 燃文书库
辞别吴育,大军出长安,渡过浊浪滚滚的渭水,沿回中道一路向西北挺进。
秋日的渭北高原,天高地阔,黄土塬峁连绵起伏,大军经邠州、泾州向西,一路上,王凌亲眼目睹了沿途因战乱而荒芜的田地和稀疏的村落,更深刻地体会到了吴育所言非虚。
不数日,大军抵达泾州,随即转道西北,直指泾原路治所,渭州。
渭州城池坚固,位于六盘山东麓,是泾河上游的重镇,也是泾源路的核心枢纽,掩护了南边的凤翔府等重镇。
抵达渭州之后,王凌照例并未让大军入城扰民,而是将营寨扎在城外开阔地带,他则带着盛长松及几名亲卫,策马入城,前往拜见龙图阁直学士、吏部郎中、泾原路经略安抚使、马步军都部署、知渭州的夏安期。
夏安期乃是国朝重臣夏竦的儿子,父子二人都是将门出身、以恩荫入仕,其父夏竦之前历任陕西四路经略安抚使、枢密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判大名府事等职,是国朝一等一的名将、重臣。
夏竦现在是西京留守司留守、判河南府事、兼侍中,王凌路过洛阳时已经拜访过了。
看到了吗,夏家父子二人都是将门出身,没有考过科举,但是父亲做到了宰相、枢密使,儿子也做到了一路最高军政长官,父子二人皆是国朝重臣,位列三品之上。
现在,知道为什么地位低下的只是基层的厢军、禁军军士,方面大将和宰相的地位等同了吧?国朝外敌不断,没有人会杀到自废武功,以文制武只是分工的不同罢了(注①)。
夏安期正值壮年,身材魁梧,面容刚毅,是一员实干型的干臣。
他在任虽不过两年,却已雷厉风行地推行了一系列强军固边的政策,在西北军中声望极高。
听闻王凌到来,夏安期亲自出迎,将王凌迎入经略司大堂。
王凌是六年以来第一次派遣至此的勋贵将门镇帅,加上王凌之前有做过钦差,以此身份出任地方,夏安期认为这是朝廷要向党项大举用兵的前兆,心中自然振奋不已,对王凌自然也极为重视。
经略司大堂内,两人一番简单的寒暄后,夏安期毫无保留地向王凌展示了他的成绩单:“广陵伯,本司到任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整编兵马。”
“渭州原有厢军冗杂,战力低下。我将辖区内精壮募兵与归附的蕃兵混编,并大力选拔弓箭手,现已整编出一万三千名精锐弓箭手,分隶东西两路都巡检使司。”
“这些弓箭手,皆自备弓马,熟悉地形,若论实战战力,绝不输于正规禁军五六万之众!”
他又指着城防图道:“此外,我力排众议,修缮了水洛城与石门堡。这两处乃是通往陇山以西的要塞,此前因年久失修,几近废弃。如今加固城垣,储备粮械,一旦有事,便可成为深入敌境的前进基地。”
“同时,我招抚了党项、吐蕃生户二十余族,使其内附,不仅减少了边患,更借此掌握了大量情报。”
当然,最令王凌动容的,是夏安期谈及民生与后勤的举措:“边地良田多荒废,我籍没塞下闲田数千顷,招募流民与归附蕃户耕种,并设立‘贷仓’,秋收后平价借贷给军民,春耕时收回本息。”
“如今渭州境内,已储粮数万斛,不仅军需无忧,百姓亦能安居乐业,此乃长久之计。”
王凌听得心潮澎湃,夏安期所做之事,与他酝酿的诸般措施和理念都不谋而合,皆是立足于根本、以实政求实效的举动,不是泛泛之谈。
有这样的人做一路主帅,王凌觉得此后的事情要好做了不少。
最基本的,就是夏安期与其父不同,他积极练兵、巩固边防,更具主动进攻的精神,如此,当自己决定向北用兵的时候,就不用担心被拖后腿了。
于是,王也不再隐瞒,将广陵军的家底和盘托出:“夏帅,少丞此番移镇西北,带来部曲八百(有二百留在汴京)、效用士两千并广陵军一万八千精锐,总计两万八百兵,此皆为战兵,可随时上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