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双子诞生、穆伯离世

被请来常驻府中的稳婆迅速赶到产房,随即,被部曲快马带回来的太医也到了,在产房外严阵以待。

穆伯则在指挥完后,因为帮不上什么忙,只能派人快马赶去酸枣大营,请王凌回来主持大局,自己则去了后院的祠堂,为两位夫人祈祷。

……

本来,两个老婆的产期将至,王凌是不应该离府太久的,但是今天有重要的事情要办,所以他不得不来酸枣大营。

今日,王敢将率领广陵军两个军5000人马并使司全部僚属,押运十五万石粮草,率先前往镇戎军,接管那里的一切军政设施,并妥善安置原有驻军。

府中部曲赶到的时候,王凌正送走了王敢,在中军帐中和王虎及诸将商议后续大军移防的事情。

然后,就有一骑快马如离弦之箭,从汴京方向疾驰而来,那亲卫浑身湿透,举着王凌的腰牌直奔中军帐外,滚鞍下马,扑通一声跪倒在泥水中,声音因紧张而变了调:“主君!主君!大夫人、二夫人同时要生了!”

“什么?!”帐中诸人皆是震惊不已。

王凌一句话都没多说,直奔帐外、翻身上马,猛地一勒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嘶鸣。

他没有看任何一个人,只说了一句“回府!”,随后便如一道黑色的闪电一般,径直冲出了军营,身后留下一众目瞪口呆的将领。

盛长松反应极快,立刻翻身上马,带着一队亲卫,紧随其后,马蹄踏碎了雨幕,直奔汴京城而去。

……

产房内,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盛华兰和盛淑兰被分别安置在两张产床上,华兰咬着下唇,指甲深深掐进身下的软垫,额上青筋暴起,汗水如雨下,将鬓发浸得透湿。

她出身官宦之家,自幼所受的教育让她极力忍耐着不发出太大的声音,只是从喉咙深处溢出压抑的、野兽般的低吼。

“夫人,用力!对,就是这样!跟着我的节奏,吸——呼——!”稳婆的声音沉稳有力,双手死死托住华兰的腰胯。

另一边,盛淑兰则显得脆弱许多,疼得花容失色,泪水涟涟,哭喊着“娘”、“夫君”,几乎要昏厥过去。太医见状,立刻上前用银针在她的人中、合谷穴上轻轻一刺,让她再度清醒过来,

“二夫人,醒醒!为了孩子,你必须醒着!用力!”太医的声音严厉而急促。

产房外,则是另一番景象。

盛家两房的人闻讯急急忙忙的赶了过来,但是盛紘、盛维、盛长柏等男丁,都被请到了外院的穿堂里等候,这里没有椅子,男人们一个个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廊下来回踱步,却又不敢走得太远,生怕错过任何一点动静。

盛紘捻断了好几根胡须,脸色比外面的天色还要阴沉,他担心女儿的安危,心中七上八下,生怕出了什么意外;盛维则是搓手不止,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菩萨保佑”。

李大娘子、王若弗因为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在产房外候着,此刻早已哭成了泪人。

而最令人动容的,是那个被众人遗忘在角落里的林黛玉。

她怯生生地躲在离产房不远的一个廊柱后面,探出头看向产房。

在林黛玉此前六年的生命之中,从未如此近距离地感受到“生”的残酷与伟大。

那一声声压抑的痛呼,像锤子一样砸在她的心上;她看着彩簪、彩环端着一盆盆冒着热气的水进进出出,看着稳婆婆子们严肃凝重的神情,小小的心灵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那一刻,她突然明白了,母亲当年生下她,究竟经历了怎样的鬼门关,她不应该整日郁郁不欢,辜负了母亲的期待。

那一刻,对生命的敬畏,对母爱的感知,如醍醐灌顶般击中了这个孤女的内心,她不再仅仅是害怕,眼中流露出了真诚的担忧与祈祷。

……

与此同时,伯府后院的祠堂内。

这里与外面的喧嚣隔绝,只有长明灯摇曳的火光,映照着一排排冰冷的牌位。

穆伯跪在蒲团上,背脊挺得笔直,却在不停地剧烈颤抖,他没去产房外添乱,而是选择了这里,请求列祖列宗保佑两位夫人安全生产。

他颤巍巍地拿起三炷香,点燃后高高举起,然后深深地、深深地插进了香炉里。

他没有哭,只是那浑浊的老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滚落,打湿了他破旧的衣襟,也滴落在光洁的青砖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列祖列宗在上,老奴穆顺,今叩请祖宗保佑,保佑主君、保佑大夫人、二夫人,保佑小主君平安降世!”穆伯的声音沙哑的很,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伏请祖宗明鉴,我王家一脉单传,历经磨难、几欲绝嗣,如今只剩主君这根独苗!”

小主,

“求列祖列宗开眼,保佑两位夫人,别让王家绝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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