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去啃最硬的骨头,他毫不犹豫;骨头啃下来了,他却懂得将炖肉的功劳和机会让给更合适的人。
这份心性,比他立下的功劳更让赵帧欣赏。
良久,赵帧脸上露出了释然且更加温和的笑容:“王卿思虑之周详,体国之忠悃,朕心甚慰,你之所言,皆老成谋国之言也!朕便准你所请,撤去你门下左侍郎、镇海军节度观察留后、奉旨钦差江南盐务巡察诸事的差遣吧。”
“后续之事,朕会择一稳当之人前去料理。你此番劳苦功高,先好生回府休养,陪伴家眷。”
“待此案全部审定,东南盐务新章初定,朕必论功行赏,绝不吝爵禄之封。”
“臣,谢陛下隆恩!陛下体恤之情,臣铭感五内!”王凌心下大定,深深拜谢。
同时,王凌的心里也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这一步,他还真是走对了。
……
离开皇宫时,夕阳的余晖给巍峨的宫墙镀上了一层金边。
王凌深吸了一口汴京干燥而熟悉的空气,数月来的紧张与疲惫似乎稍稍缓解,他归心似箭,出了宫门后便径直策马返回永宁坊。
广陵伯府早已得到主君归来的消息,中门大开,管事仆役排列整齐,迎候王凌的归来。
王凌挥手免了虚礼,因为没见到穆伯,故而问了一句:“穆伯呢?”
“父亲因为偶感风寒,怕将寒气过给两位夫人,去京郊的庄子去了!”穆砚回道:“正好,府里新置了一个庄子,父亲正好去压压阵!”
王凌脚步一顿,问道:“请大夫看了吗?”
“请的太医院的李太医!”穆砚道:“李太医给开了方子,说将养几日便好!”
“那就好!”王凌这才点点头,随即脚步不停的走向内院。
刚过二门,便看见盛华兰和盛淑兰在丫鬟嬷嬷的簇拥下,倚门而望,两人皆是腹部高隆,行动已见不便,脸上带着孕期的圆润与疲惫,但望向他的眼眸中,瞬间迸发出的喜悦与思念,点亮了暮色。
“夫君!”、“伯爷!”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王凌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将两人一并拢入怀中,手臂环着她们圆润的腰身,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踏实与温暖。
“我回来了。”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了这一句话。
他仔细端详着她们的气色,柔声问道:“一切都好?身子可还舒坦?孩儿们可还安分?”
“好,都好,就是想你念你。”盛华兰靠在他肩头,泪水无声浸湿了他的衣襟。盛淑兰也倚在他身侧,轻轻点头,眼圈泛红。
王凌心中满是柔情与歉疚,揽着她们慢慢走回暖阁,绝口不提任何公务烦扰,扬州的事情更是只字不提。他不能允许任何可能的惊扰,影响到她们和即将出世的孩子。
是夜,暖阁内烛光柔和,地龙温暖。王凌放下所有朝堂纷扰,只做一个归家的丈夫,耐心倾听妻子们讲述孕中的琐碎趣事和辛苦,分享些沿途风光见闻,手掌轻柔地抚过她们高隆的腹部,感受着里面小生命偶尔的胎动。
分离的思念,在重逢的温存和共同期待新生命的喜悦中,缓缓消融,化为满室的安宁。 八零电子书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