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案上,长明灯幽幽燃烧,案前三个蒲团,已擦拭一新。
王凌于案前站定,穆伯奉上铜盆、巾帕,三人依次净手,拭干。
“上香。”穆伯点燃三柱龙涎香,青烟袅袅升起,香气沉静庄严。王凌接过,双手举香齐眉,对祖宗牌位三揖,插入鼎炉当中。
华兰、淑兰二人依样行之。
“跪。”福伯一声高喝,三人跪于蒲团之上,王凌居中,华兰在左,淑兰在右。
王凌凝视祖宗牌位,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祠中清晰回荡:“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子孙王凌,今携新妇盛氏华兰、盛氏淑兰,谨以香烛清酒,叩告于先祖灵前。”
“华兰,扬州盛氏嫡长女,性情温良,德容兼备,今聘为正妻,主中馈,承宗祧;淑兰,盛氏同族嫡女,性行柔嘉,勤慎端方,娶为媵室,辅内帷,延血脉。”
“自今日起,王氏有妇,家门有主,孙儿必恪守祖训,忠君爱国,勤勉持家;二位新妇亦会谨守妇道,和睦妯娌,慈育子嗣,光大门楣。”
“伏乞列祖列宗保佑:我王氏子孙昌盛,瓜瓞绵绵;家业永续,基业长青;忠烈之风,代代相传;诗礼之泽,世世不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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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罢,王凌俯身三叩首,额头碰到地面上的青砖,咚然有声。
盛华兰也随之叩拜,声音清婉而坚定:“王氏先祖在上,新妇盛华兰,既入王氏门,此生便是王家人。”
“日后必当以夫为天、以家为重,勤俭持家、和睦上下、孝顺尊长、慈爱幼小。辅佐夫君,分忧解劳;主持中馈,不偏不倚。”
“愿为王家开枝散叶,绵延子嗣,光耀门楣。”
“伏乞先祖庇佑,助新妇尽本分,守家业。”
随后,盛淑兰也是虔诚叩首,声音微微有些颤抖,但也字字清晰:“新妇盛淑兰,蒙先祖恩德,得入王氏为媵。自知身份,不敢僭越。”
“日后定当恪守本分,敬重主母,尽心侍奉,辅佐家事。内睦姐妹,外和亲族,勤俭自持,谦柔自守。愿王家子孙满堂,代代安康;家宅和睦,永享太平。”
随后,三人齐齐伏身下拜,重重叩首在地。
祭拜完毕,穆伯上前一步,将供奉在始高祖王堪神主牌位前的族谱给请了下来。
那是一卷深蓝绸面、泥金题签的厚重册籍,以特制药水处理,可防虫蛀,百年不坏。
展开到最新一页,可见“王凌”名下,早有朱笔小字填上了“出征、封伯”等字样,旁边两列则分别写有“妻”、“媵”字,正是为华兰、淑兰二人准备的位置,但二人名字现在尚未填入其中。
王凌仍旧跪在蒲团之上,高举双手,稳稳的托住了族谱,神色庄重,仿佛托着的是整个王氏家族的传承与希望。
穆伯让开身位,福伯上前一步,取狼毫小楷,蘸朱砂,于“妻”后工整写下“盛华兰,宥阳盛氏二房嫡长女,元佑二十五年五月初六日娶”;于“媵”后写下“盛淑兰,宥阳盛氏大房嫡长女,元佑二十五年五月初六日娶”。
笔落,名定。
从此二人之名,正式载入王氏宗谱,生死荣辱,皆与王家同体。
随后,穆伯奉上清酒三杯,夫妻三人一人端起一杯。
王凌举杯,将杯中酒缓缓洒于神案之前:“敬先祖!与列祖列宗同贺!”
盛华兰、盛淑兰二人亦洒酒于地:“敬先祖!”
酒落,礼成。
祠堂内的青烟依旧袅袅,长明灯的灯火依旧摇曳,先祖的牌位在天光的映照下,愈发庄严肃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