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每一道菜,都是从王家传出去,并很快就风靡扬州的特色佳肴。
席间,王凌为二人各夹了一只汤包,温言道:“家中厨子都是经年的老厨子,全扬州的特色菜,也就是咱们家做的最为正宗。你们日后若是想吃些什么,或是口味有偏爱,尽管吩咐厨房就是。”
盛华兰放下手中的筷子,微微欠身,神色温顺:“多谢夫君费心,桌上的菜式已经很好了,妾身早就听闻,扬州菜数咱们王家的最正宗,今日一试,果然名不虚传。”
“我和姐姐(以娘家关系论)都很合口味,夫君不必特意顾念我们。”
一旁的盛淑兰也连忙放下筷子,轻声附和:“妾身不挑口味,只要能陪着夫君和姐姐(以家中礼法地位论),吃什么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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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凌看着二人这般拘谨,忍不住笑着轻轻摇头,语气愈发温和:“咱们以后就是相依为命、相扶相伴的一家人了!既是一家人,自当不分彼此,也不必如此拘礼,更不必这般见外。”
“往后不管是吃饭、说话,还是做事,都自在些才好,莫要总这般小心翼翼。”
盛华兰和盛淑兰闻言,心中一暖,齐齐微微欠身,恭敬应道:“是!夫君!”
语气中,少了几分初时的拘谨,多了几分归属感。
饭毕,丫鬟们上前,端上温水、漱口水,三人漱口净手后,王凌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神色变得郑重起来,正色道:“虽说家中无长辈需奉茶问安,不必拘着那些俗礼,但有一处,我们三人今日必须同去。”
“今日,我当带你们前往王氏祠堂,拜见王氏列祖列宗,告慰先灵,了却这场婚礼的最后一件大事。”
此言一出,盛华兰和盛淑兰脸上的神色也立刻变得肃然起来,连忙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襟,确保衣着整齐得体,随后齐齐起身,躬身应道:“是,夫君!”
对女子而言,婚后最重要的一件事情,便是上族谱、入宗祠。
能被录入族谱,便是被宗法礼制、家族成员正式承认的“自家人”,往后便有了身份、有名分,身后有香火供奉,子女也能名正言顺地继承家族产业、求取功名;
可若是上不了族谱,这辈子都只能是外人、附庸,如同无根的浮萍,哪怕生儿育女,也难以被家族认可,百年之后,也只能是孤魂野鬼,无人祭拜。
可族谱也并非人人都能上,按照宗法制度,除了正妻,便只有媵妻有资格录入族谱。虽说也有极少数妾室被录入族谱的例子,但每一次都是对宗法制度的公然挑战,所作所为者,基本上都落得个前途尽毁、身败名裂的下场,更是会被家族后人所不齿。
王凌说要带她们二人去祠堂拜见列祖列宗,其实便是要在祖宗牌位的见证下,将她们二人的名字正式录入王氏宗谱,这才算是真正完成了这场婚礼的最后一个环节,从此她们便是名正言顺的王家人。
是以,二人心中皆是极为重视,不敢有半分懈怠。
……
王氏祠堂外,那两棵寓意着“宗族长青”苍松依然挺立。
穆伯、福伯二人已经等候在祠外的石阶下了,穆伯手中捧一紫檀托盘,上置三柱儿臂粗的龙涎香;福伯捧另一盘,上有三杯清酒、三碟鲜果。
见三人到来,两人躬身行礼:“主君、大夫人(盛华兰)、二夫人(盛淑兰,王凌特意吩咐家里人称其为二夫人),一切都已备妥了!”
“好!有劳穆伯、福伯了!”王凌微微颔首,率先踏上了石阶,盛华兰、盛淑兰二人紧随其后,步履沉稳。
守在祠堂门旁的两个小厮,见状连忙上前,双手握住沉重的木门把手,缓缓推动大门。
随着“吱呀——”一声悠长而厚重的声响,祠堂的大门被缓缓推开,一股陈年香火与旧木混合的醇厚气息扑面而来,带着几分岁月的沧桑与庄严。
祠堂内光线幽暗,唯有正中天井处投下的一柱天光,照在层层牌位之上,尘埃在光中飞舞,恍如时光碎片。
盛华兰抬头打量了一眼祠堂内的布局,心中不禁暗暗感叹:果然是百年世家,就连祠堂都透露着一股堂皇之气。
盛家自然也是有祠堂的,但盛家发迹也不过才三代人而已,往上数五代是不是姓盛都一定,家祠只有小小的一间,祠堂里也只有三五个牌位。
可看看王家的祠堂,主位的神案上,一共摆放着四层先祖的牌位,牌位皆是紫檀木所制,上面用金粉镌刻着先祖的名讳与生平,庄严肃穆;神案两侧,则是密密麻麻的数百个牌位,整齐排列,穆伯轻声讲解,二人才知这些是为家族牺牲的部曲的牌位。
就这一点,就震憾住了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