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来,全了她的一片痴心,或许这心病自然就好了。”
“二来,她与华儿年纪相仿、自幼相识、感情深厚,进了门也能互相扶持,不至于让她孤零零受人欺负。”
“三来,华儿是正妻,地位稳固,淑儿为媵妻,就算是地位比妾高些,也不会影响华儿在伯爵府的地位。”
盛维叹了口气,接着又道:“唯一觉得对不住的,就是长松了,若是淑儿真的成了广陵伯的媵妻,日后恐怕难免会有人说,他这个官身,是靠姐姐的裙带关系才上去的。”
“可眼下,也顾不得这许多了。只要淑儿能好,长松的前程,靠他自己去拼,有广陵伯照应着,以后也未必就差了。”
盛紘听完,久久不语,心中五味杂陈。
他既震惊于侄女用情之深,又为大房的窘境感到无奈,更觉得此事棘手万分。
拒绝吧,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大房这些年对他们二房支持颇多,如今侄女病重,他岂能坐视不理?
答应吧,这事实在是有碍官声,更不知王凌和老太太会作何想。
半晌,他才长叹一声,颓然坐回椅中,揉着额角道:“维大哥哥,大嫂,你们这是给我出了个大难题啊,此事绝非我一人能做主的。”
“一则,这事需得母亲和华兰首肯;二则,也是最要紧的,必须征得广陵伯本人的同意。”
“这毕竟是广陵伯的婚事,华兰入的是他的内宅。”
王若弗也道:“是啊,少丞如今是伯爵,简在帝心,他的婚事,恐怕连宫里都关注着。纳媵虽是礼法允许,但也得他心甘情愿才行。”
“况且,华儿那边……也得问问她的意思。”
王若弗倒是不介意淑兰跟过去做个媵的,反正影响不到她华儿正妻的地位就好,而且以她多年“后宅宫斗”的经验来看,有个同族的姐妹在,或许华儿的在后宅的日子真的能好过一些也说不定。
盛维连忙道:“这是自然,这是自然!一切全凭二伯母和广陵伯做主,我们绝不敢强求!”
“只是……只是恳请紘弟和弟妹,能在老太太和广陵伯面前,代为陈情,说说淑儿的苦处。”
“成与不成,我们都感念二弟、弟妹的恩德。”
事情说到这个份上,盛紘也无法再推脱,只好道:“既如此,明日我便去禀明母亲。”
“至于少丞那边,怕是还需要从长计议。”
盛维起身行礼:“多谢紘弟成全!”
……
第二日一早,盛紘便来到寿安堂,将昨夜盛维夫妇所言,原原本本地禀告了盛老太太。
寿安堂内沉香袅袅,盛老太太捻着佛珠,听完了盛紘的讲述,沉默良久,方才缓缓睁开眼,眼中神色复杂,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唉……痴儿,都是痴儿。”盛老太太的声音里带着看透世情的沧桑与一丝怜悯:“像凌哥儿这样的男子,莫说是在这扬州城,便是放到东京汴梁,放到皇宫大内,那也是公主、郡主抢着要嫁的。”
“年轻,英俊,有本事,有爵位,更难得是心性沉稳,知进退,懂礼数。华儿能得他青睐,是几世修来的福分。”
“淑儿那孩子,自小也是眼高于顶的,能让她如此倾心,甚至相思成疾,倒也不全怪她。”
她顿了顿,看向盛紘:“你大哥哥和大嫂子,也是为了女儿,豁出脸面去了。”
“他们提出此法,虽是无奈,却也思虑周全。媵妻之位,虽不如正妻尊贵,但也是上了族谱、有名分的,所生子女亦为贵庶、非奴非婢,以后的婚嫁、前程,也都是有保障的。”
“淑儿与华儿一同进门,姐妹相伴,总好过让不知根底的外人进来,整日勾心斗角。只是……”
“母亲,只是什么?”盛紘忙问。
“只是此事关乎华儿终身,也关乎王家子嗣,更关乎盛家两房的颜面与情分,不可草率。”盛老太太神色严肃起来:“必须得问过华儿自己的意思。”
“她是正妻,若她心中不愿,哪怕只是一丝芥蒂,将来姐妹变成怨偶,祸起萧墙,那才是大不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