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松不才,略备薄酒陋馐,一则恭贺诸位高升,二则酬谢平日关照,三则共庆新春!”
“来,这第一杯,敬都使!愿都使公侯万代,指引吾等前程!”
“敬都使!”众人轰然应和,举杯齐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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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是上好的岭南“荔枝烧”,入口甘冽、唇齿留香。
“这第二杯。”盛长松再次满上酒杯,转向王虎等人:“敬王虎将军、王敢将军、徐宁老将军,及诸位浴血奋战的同袍!”
“余干守城、洪州破城,诸位将军浴血奋战、辅佐都使,方有吾等今日之功!”
“敬诸位将军!”使司的文吏僚属们也非常的给面子,周宁、李彦等人端起酒杯,起身与王虎等人相敬。
王虎哈哈大笑,一口饮尽:“盛校尉客气!都是为都使效力!”
“这第三杯!”盛长松三举杯,目光扫过全场:“敬在座每一位!战阵厮杀,文书劳形,转运筹粮,皆是不易!愿我等今后,武能安邦,文能治国,继续辅佐都使,成就更大功业!干!”
“干!”
不得不说,盛长松此番三杯祝酒词说的十分得体,即以自己东道主的身份敬了酒,又句句不离王凌,时刻表示自己是这个集体里的一员,更明里暗里的透露出王凌也支持举办这次宴会的意思。
三杯过后,宴席上的气氛也彻底变的热络了起来,不少人开始把注意力放到席面上来了。
席面自然是极丰盛的,岭南特有的白切鸡、烧鹅、烤乳猪香气扑鼻,浈水鲜鱼烹制的清蒸鲈鱼、油泡鱼球鲜嫩可口,山珍如冬菇、竹荪、木耳烹制的各色菜肴清爽宜人,更有从扬州带来的火腿、风鸡等物。
众人推杯换盏,行令猜拳,说笑声、碰杯声不绝于耳。
王虎和几个都头划起拳来,声如洪钟;王敢则与徐宁低声交谈理;周宁、李彦与几位使司文吏吟诗作对,文绉绉地引经据典;盛长松则周旋于各桌之间,敬酒布菜,言谈得体,既不过分热络,又让人如沐春风。
作为商人之子,自幼便接触过各式各样的人与事务,且都能记下来,记忆力自然是极好的,这在此次南征中也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故而,盛长松记得每位将领的喜好,哪位爱食肉、哪位好酒、哪位喜欢听曲,全都牢记于心,安排得妥帖周到。
到亥时初刻,众人陆续散去,只余下盛家的下人和望江楼的杂役,收拾宴会剩下的杯盘狼藉。
这场宴席,表面是年节欢聚,实则意义深远。
它标志着以王凌为核心,以广陵军和使司为骨架的小型新兴集团内部的一次非正式整合,武将与文吏,部曲旧人与新附僚属,在这里推杯换盏,联络感情,巩固关系,使得集团内部的人际关系更加的融洽。
而盛长松,凭借其身份、财力和日渐成熟的手腕,正在这个集团中扮演着越来越重要的粘合剂与协调者的角色。
……
子时将至,城中断断续续响起爆竹声,驱逐年兽的传说在战火方熄的岭南依旧有人记得。
王凌的酒已喝了一壶半,鹿肉、羊肉也消去大半。
他有些微醺,倚着凭几,望着跳动的炭火出神。
“都使,顾帅到访,已至帐外。”王平压低的声音在帐外响起。
王凌瞬间清醒大半,立刻起身,快速整理了一下衣袍:“快请。”
门帘掀开,顾晏开带着一身清冷的夜气走了进来,他今日只着了一件半旧的藏青色棉袍,外罩深灰色披风,发髻用一根木簪随意绾着,像个寻常的富家老翁。唯有那双眼睛,依旧锐利有神。
“大帅!”王凌刚要行礼。
“行了行了,免了。”顾晏开随意摆摆手,自己走到火炉边,很自然地坐在王凌对面,抽了抽鼻子:“嗯,好香的肉!好酒!你小子,倒会享受。”
他瞥了一眼炉网上的残炙和酒壶,笑道:“怎么,封了伯爵,就躲起来吃独食?也不请老夫喝一杯?”
王凌失笑一声,忙道:“大帅说笑了。您若喜欢,末将这就让人……”
“别麻烦了!”顾晏开打断他,自己拿过一只空杯,提起温在热水中的酒壶,给自己斟了满满一杯,又给王凌续上:“就这个,挺好。老夫是闻着酒香、肉香过来的,顺便给你道贺。”
他举杯示意:“十四岁的广陵伯,国朝开国以来的独一份!来,老夫敬你一杯,少年得志,前途无量!”
“大帅折煞晚辈了。”王凌举杯相碰,一饮而尽,谦虚道:“全赖陛下天恩,大帅与狄帅提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