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都知兵马使乃是前唐末年出现并传下来的官衔,前唐末年时期,都知兵马使的地位相当于节度副使,乃是从二品的高官,本朝予以了限制,品级降到了正五品,且剥夺了大部分权利,可依然能管理辖区内所有禁军、厢军的人事、辎重、甲仗安排和兵力、作战部署,权势依然极重。
蒙天子偏爱少年郎且韩相公未当场反对的缘故,王凌乃是国朝第二十二位都知兵马使,也是唯一一位位于江南的都知兵马使。
顾晏开曾调侃王凌“或许不久就要成你为王都使”,其本意是意味朝廷或许会让王凌遥领一个北境都使,决然是没有想到朝廷会破格在扬州设兵马使(虽然扬州按制度可以设都使)的。
都知兵马使司,便是都使的办公属衙,虽然没有管理民政、收取赋税、断定司法的权利,且重要的属官皆由朝廷任命,但按规制,几乎等同于一个小幕府,府中僚属,将来也未必是没有前途的。
孔目官(相当于办公室主任)总理一切文案工作,接触核心机密,参与机要,乃是主官心腹中的心腹,放在前朝,等同于节度幕府的掌书记了!
他周宁,一个屡试不中的士子,无功名在身,竟能得此重任?
周宁没有拒绝,或者他生怕拒绝了之后就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离座、撩袍,恭恭敬敬地对着王凌行了一个大礼:“都使不以学生鄙陋,委以重任,学生感激涕零!定当竭尽驽钝,兢兢业业,处理文书,核对度支,保管机要,绝不辜负都使信重!”
“若有差池,甘受军法!”
言辞恳切,目光坚定,忠顺之心溢于言表。
王凌微微颔首,亲自上前扶起周宁:“好!周孔目,今后幕中文案之事,便托付于你了。”
“下官敢不效死!”
王凌轻轻摆手,一名亲卫端上一只木盘,上面放着一套青色公服和官员告身。
王凌接过木盘,递到周宁的面前:“官家赐我四份告身,皆为从九品上,如今我便将此官身转赐于你,命你为文林郎、扬州都知兵马使司孔目官,主管机宜文字!”
“是!”周宁双膝跪地,郑重接过木盘,随即重重的一个叩首:“下官谢都使栽培,定当结草衔环以报,为都使效死命!”
王凌双手扶起周宁,温和道:“起来吧,我不要你的命,为我打理好军中杂务即可!”
“是!下官定当为都使分忧!”
王凌满意的让周宁下去换衣服,随即又道:“李彦。”
“属下在。”一直侍立在侧的李彦上前一步,叉手行礼。
他年过三十,面容朴实,皮肤黝黑,是王家部曲出身,读过几年私塾,自王凌掌军便一直在军中担任书吏,记录军功、整理文书,兢兢业业,从未出错。
“你在军中多年,办事勤恳,熟知军务规章,我俱看在眼里!今擢你为文林郎、扬州都知兵马使勾押官(相当于办公室副主任),佐助周孔目,分管军籍、功赏、军纪文书,并协理日常庶务。”
“你二人需精诚合作,互补短长。”
李彦闻言,身体微微一颤:勾押官,乃孔目副手,亦是使司里顶顶紧要的职位。
他从一介部曲书吏,跃升为有官身的勾押官,这几乎是跨越了阶层!
李彦噗通一声跪倒,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哽咽:“属下……属下谢主君提拔!定当恪尽职守,尽心竭力,辅佐周孔目,打理好一应文书事务,若有半点差池,提头来见!”
“起来吧。”王凌温言道:“我知你忠心勤勉,我亦不会忘却你的功劳!好好做,若我将来能有寸进,你的前途也不止于此。”
“谢主君!”
……
定了主事之人,王凌即命周宁、李彦着手搭建使司的文书班子。
都知兵马使司草创,需才孔亟。王凌授意周宁在抚州城内及周边张贴告示,征辟文书吏员。
告示言明:需略通文墨,身家清白,品行端正,办事勤勉即可。待遇从优,优异者可获荐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