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你率摧阵军一营,清剿临川周边二十里内,最为猖獗的几股小匪。务必速战速决,打出我广陵军军威!”王凌道:“记住,首恶必诛,胁从可酌情处置。夺回的被掠百姓、财物,妥善安置、归还。”
“末将遵命!”王敢抱拳,杀气隐现。
“徐宁!”
“末将在!”
“你率辅兵厢军扎稳营寨,神臂营也交由你统领,加强大营警戒,另派出部弓箭手,协助王敢清剿靠近大营的匪寇据点。”
“是!”
“盛长松。”
“属下在!”
王凌道:“你带亲卫营,在临川四门及大营外设立招抚点。树起‘投诚免死,归田有粮’的旗帜。”
“派识字的书吏、军官宣讲我军政策:凡弃械投诚之匪,不问前罪,发给‘自新牌’,愿归农者,发给少量口粮、路费;愿从军者,经甄别可编入辅兵。”
“有能举报匪首藏匿之处或带领官军破寨者,另有赏赐。”
盛长松郑重一抱拳: “属下明白!”
一道道指令发出,整个广陵军便如同一架精密的机器,开始高效运转起来。
……
剿匪之余,王凌更将重心放在“安民”上。
他深知,若不解决民生困苦的难题,便是剿灭了一批匪寇,很快又会有新的匪寇产生。
八月二十四日,王凌在临川城外校场,召集四乡耆老、有名望的士绅,当众颁布了那份言辞恳切、条件明晰的《安民公示》。
这份公示并非用晦涩难懂的文言文写成,而是以浅白的口语撰写,字字恳切,句句实在,明确告知百姓,官军此次前来,只为剿匪安民,绝不侵扰百姓,同时宣布了施粥、诊病、招抚等一系列安民政策。
宣读完毕,王凌命书吏将数百份抄录好的公示,张贴于城门、集市、要道等百姓聚集之处,又派小股骑兵,护送识字的士卒或征用的本地童生,深入各个乡镇、村落,在集市、村口等人群聚集处敲锣宣讲,确保每一位百姓都能知晓官军的安民政策,打消心中的疑虑。
同时,王凌从军粮中拨出一部分(不要问为什么王凌的军粮总是吃不完),在临川及匪患最重的几个县城设立粥厂,每日早晚两次施粥;又命军中医官在城内设点,免费为百姓诊病施药。
此举于抚州局势而言,虽然只是杯水车薪,无法彻底解决百姓的困苦,却如同甘霖天降,滋润了那些挣扎在生死线上的贫苦百姓。
往日里,百姓们见了官军,要么避之不及,要么心怀恐惧,而如今,看着粥厂前有序排队领粥的人群,看着医官们悉心诊治病患的身影,百姓们心中的戒备,渐渐放下,看向官军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暖意。
“剿抚并施、软硬兼用”的策略,效果立竿见影。许多被胁从为匪、或实在活不下去才铤而走险的百姓,见官军并非一味杀戮,反而给出了一条活路,心中的动摇越来越强烈。
他们本就不想为匪,只是被生计所迫,如今有了归农、从军的选择,又有官府的保障,便再也不愿继续过着打家劫舍、提心吊胆的日子。
短短两三日,便有数百人趁着夜色,或三五成群,或扶老携幼,悄悄来到官军指定的招抚点自首。
负责登记的李彦,忙得脚不沾地,却始终耐心细致,按王凌的吩咐,一一询问来人的籍贯、为何从匪、有何技能,认真登记造册,然后亲手发放盖有“扬州都知兵马使司”大印的“自新牌”,并按其归家路程的远近,发给三五日的口粮,叮嘱他们返乡后好好务农,不要再误入歧途。
对于其中有些气力、愿意从军者,李彦则另行登记,详细记录其身体状况、技能特长,随后编入辅兵营,安排他们从事运输、修筑、粮草看守等非战斗任务,按时发放粮饷,让他们既能养家糊口,也能有一个安稳的归宿
消息传开,前来投诚者更多。匪寇势力,尤其是那些小股流寇,为之一衰。
地方百姓对这支“不抢掠、不扰民、还施粥”的官军,态度也从最初的恐惧、怀疑,渐渐转为好奇、接纳,甚至有些大胆的百姓,开始向官军提供匪寇的线索。
抚民的工作顺利进行,王凌对于普通百姓可谓是和风细雨,连带本来作威作福的差役们都收敛了不少,但是对于冥顽不灵、恶贯满盈的积年悍匪,王凌的雷霆手段也毫不含糊。
……
八月二十六日,王虎的侦骑带回确切情报:盘踞灵谷山的“翻山鹞”周彪,乃积年巨寇,心狠手辣,麾下五百余人多为亡命之徒,寨栅坚固,且储存了不少抢掠来的粮草金银,曾数次击退官军进剿。
周彪本人更是放出狂言:“就是官军来了也得掉层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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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凌召集众将,指着粗糙的灵谷山地形草图,道:“周彪不除,则抚州匪患难靖。此獠凶悍,且据险地,强攻难免伤亡。诸位有何良策?”
王敢盯着草图,瓮声道:“主君,灵谷山三面陡峭,只有前山一条小道可通寨门,易守难攻,强攻确非上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