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信全部相连,延伸回地道入口,切记,引信不可暴露在外,避免被叛军察觉。”

“你们埋设好棺材后即刻撤出,以免误伤。”

“是,主君!”王虎指挥老兵,用绳索将棺材缓缓拖入地道,足足用了半个时辰,才将棺材运抵城墙根下。

又用了一个时辰,老兵们在城墙基座下挖出一个深坑,将口棺材埋入其中,装上引信之后,所有人又一路顺着地道撤了回来,撤退途中又将引信捋顺,平直的延伸到地道外面。

王虎多了一个心眼:他怕引信受潮,还特意在引信的下面垫上木板,保证引信能够顺利点燃。

卯时三刻,天已大亮。一切准备就绪,整个广陵军大营,都笼罩在一种紧张而肃穆的氛围中,将士们屏息凝神,目光紧紧盯着东城墙的方向,时刻准备出击。

王虎回到地面,向王凌禀报:“主君,棺材已埋好,引信已连接,只需点燃引信,半刻钟后便会爆炸。”

王凌深吸一口气,望向东方。朝阳初升,金光洒在洪州城头,将那“侬”字大旗映得一片血红。

是时候了。

“盛长松。”王凌道。

“属下在!”

“你速去中军大营,禀报顾帅,我军已寻得东面城墙的薄弱处,已经挖踏城墙根基,不过片刻就能引护城河水冲垮城墙。”王凌指示道:“请大帅即刻下令,北门、西门加强攻势,牵制叛军主力。”

“待东城垮塌,我部将从缺口攻入,请顾帅派兵支援。”

“属下领命!”盛长松应声起身,翻身上马,一抖缰绳,战马疾驰而出,朝着中军大营的方向奔去。

王凌又看向王虎、王敢等人:“全军做好准备,城墙垮塌之后,一切按照计划行事!”

“末将领命!”王虎、王敢等人齐声应道,立刻转身,去部署将士们做好冲锋准备。

辅兵们在步卒盾牌的掩护下,推着四轮壕桥车(一种类似于现代舟桥车的攻城设备,可以在护城河上搭起浮桥,按大小分为两轮和四轮)进抵到了护城河边,在护城河上架起了几座浮桥,虽然并不宽阔,但胜在数量够多,足以让大军通行。

摧阵军紧随其后,在其后面列阵。

广陵军这番动作自然也吸引了城头叛军的注意了,以为广陵军就要发起最终攻势的侬智全立刻敦促手下的士卒们上城防守,与广陵军的弓箭手展开了激情对射。

不过,此时的王凌已经不在乎了:火药已经布设完毕,侬智全催使更多的人上城墙,只会给他自己带来更大的伤亡。

辰时二刻,盛长松又疾驰返回,脸上带着振奋的神色,翻身下马,单膝跪地禀报:“将帅,顾帅已得报,当即下令北门、西门加强攻势,大帅说他会亲率五千精兵,火速赶来东门支援,助我部攻入城中!”

王凌点头,心中稍稍安定,有顾帅的支援,攻破东门后,便能稳步推进,不易陷入叛军的包围。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地道入口,那里,一根粗如拇指的引信,正静静躺在泥土之中,连接着一百二十斤威力巨大的黑火药,也连接着广陵军破城的希望。

“点火。”王凌沉声道。

一名亲卫立刻取出火折,轻轻吹燃,小心翼翼地凑近引信,动作轻柔,生怕火星溅到周围的泥土,引燃其他杂物。

“嗤——”

引信被点燃,细小的火花顺着油浸麻绳,迅速向地道深处蔓延,如一条灵动的火蛇,悄无声息地钻入地下,朝着城墙根下的火药棺材爬去。

火花燃烧的声音,在寂静的营寨中,显得格外清晰。

王凌翻身上马,抬手示意全军做好准备,将士们屏息凝神,目光紧紧盯着那段薄弱的东城墙,每个人的心中都充满了紧张与期待,攥紧了手中的武器,铠甲上的寒光,在朝阳的映照下,熠熠生辉。

时间,在众人的期待中一分一秒流逝。半刻钟,在平日里不过是转瞬即逝,可此刻,却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营寨中鸦雀无声,只有将士们沉重而均匀的呼吸声。

城头的叛军,依旧没有察觉异常,在与弓弩手激情对射了半刻钟之后又松懈了下来,有的开始靠在女墙上打盹,有的则开始闲聊起来,全然不知,一场足以摧毁他们防线的灾难,正在地下悄然酝酿。

侬智全倒是没有就此放松警惕,但是他也看不出来广陵军到底想要干什么,老张士卒这么绷着也不是回事,只能放任士卒开始休息。

突然——

“轰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