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领,前面听到水声了!”一名老兵停下手中的镐头,侧耳倾听,低声禀报,语气中带着几分谨慎:“应当是到了护城河了!”

王虎立刻停下动作,趴在地道前端,侧耳细听,果然,前方传来细微的“哗哗”声,是护城河水流动的声音,清晰可闻。

他心中一凛,立刻下令:“所有人,开始往下挖,深度要超过河底一丈,务必避开河水,防止渗水淹了地道!”

“另外,多拿些木板过来,铺设在地道底部,防止泥泞打滑,再派人多备些皮囊,随时舀出渗入的河水。”

这是整个地道挖掘过程中最艰难的一段,河床下的土质极为松软,一挖就塌,且渗水严重,刚舀出一批水,又有新的水渗进来,老兵们只能一边挖掘,一边铺设木板、舀水,进度大幅放缓。

王虎亲自坐镇前端,指挥将士们加固木架、清理积水,哪怕双手被水泡得发白、被镐头磨出鲜血,也始终没有退缩。

这段地道整整挖了一日夜,到十五日时,顾晏开在中军大帐已经急的嘴角冒火疖子了,广陵还在挖地道呢。

到十六日子时时分,夜色正浓,地道终于艰难地穿过护城河,抵达对岸。

当第一名老兵挖到干燥的土质时,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疲惫却兴奋的神色。

“再加把劲!城墙就在前面了!只要挖到城墙根下,我们就成功了一半!”王虎精神大振,抹去脸上的泥土,再次举起短镐,率先掘土,将士们也备受鼓舞,加快了挖掘速度。

已经换了第四岔的老兵们轮番上阵,彻夜不休。

到八月十六日丑时二刻时分,地道终于挖到了城墙根下。

王虎趴在地道尽头,缓缓伸出手,触摸前方的墙体,触手坚硬冰冷,是城墙的砖石基座,他轻轻敲击了几下,传来空洞的回响。

王虎的心中顿时一喜:就是这里了!此处砖石松动,按照主君所说,正是埋设火药的最佳位置!

他强压着心中的激动,低声吩咐身边的老兵:“向后传话,告知主君,地道已通,请主君做好准备!”

消息沿着狭窄的地道,一层层向后传递,每一个听到消息的将士,脸上都露出了振奋的神色,连日来的疲惫,仿佛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们虽然不知道王凌准备了什么样的计谋,但知道这条地道将会成为破城的关键。

……

八月十五,丑时三刻末。

得知地道快要挖掘到城墙之下,王凌便一夜未眠,始终在中军大帐中等候消息,案上的灯火依旧明亮,映着他虽然年轻,但却显得凝重而沉稳的脸庞。

他时而踱步沉思,时而驻足凝视城防图,心中默默盘算着每一个细节,生怕出现半点纰漏。

这一战,关乎广陵军的声誉、关乎王家的未来,更关乎洪州城的破城大计,容不得丝毫差错。

当王虎派回的信使浑身是泥、气喘吁吁地禀报“地道已通”时,王凌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立刻起身,语气坚定:“传令:全军整装,准备战斗!”

“各部务必保持安静,战马衔枚,马蹄裹布,甲胄轻拿轻放,不得发出任何喧哗,隐蔽待命!”

“摧阵军全员披甲,至护城河边待命,辅兵准备浮桥,只要城墙破开,摧阵立刻冲上去!”

“是!”

命令如同无声的信号,悄悄在广陵军大营中传递,各部纷纷开始做起战斗准备。

摧阵一千五百人、左军两千五百人、右军两千五百人、神臂/骁骑各五百人,总计七千五百战兵,全部披甲执械,在营中整齐列队,战马被戴上衔枚,马蹄裹上厚布,行走时没有丝毫声响。

整个大营鸦雀无声,只有甲胄碰撞的细微“叮当”声,若不仔细倾听,几乎难以察觉。

王凌的部署是,摧阵军在前,仗着甲坚兵力的优势,率先从缺口突进去,随后左右两军共四千人跟随推进,向两侧扩大优势,神臂营及左右两军的弓箭手共一千五百人,负责压制城头敌军的增援,骁骑营为预备队,后军守备大营。

王凌带着王平、盛长松及十名亲卫,亲自押运着装满火药的棺材,来到地道入口。

这口棺材以桐油浸泡过的松木制成,长六尺,宽两尺,高二尺,质地坚硬,防水防潮,棺盖以铁钉牢牢封死,只留一根粗如儿臂的引信,从棺头的小孔中伸出,引信以油浸麻绳绞合而成,不易熄灭,能确保火焰顺利传递到火药中。

棺材内部,王凌配置的黑火药被油纸层层包裹,分成数十份,均匀摆放,既防止了火药受潮,又能让爆炸威力均匀释放,最大化地冲击城墙。

“主君,一切就绪!地道尽头已挖好深坑,可直接埋设棺材,引信也已准备妥当,能顺利延伸回地道入口。”王虎从地道中钻出,浑身沾满了泥土,脸上带着疲惫,却难掩心中的兴奋,他单膝跪地,向王凌禀报。

王凌点头,语气郑重:“辛苦你了。速将棺材送入地道,埋于城墙根下的深坑中,覆土夯实,务必确保棺材稳固,引信畅通,不可有半点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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