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凌定下规矩,往后每月十五,马场皆举办聚会,或马球竞技,或投壶博弈,或诗酒唱和,不拘形式,不限出身,只要品行端正,皆可前来赴会。

久而久之,这里便成了扬州官绅子弟最向往的交际之所。无论是勋贵子弟、文官子嗣,还是家境优渥的商贾子弟,都以能参加王氏马场的聚会为荣。

在这里,他们既能切磋技艺、吟诗作对,又能结交人脉、畅谈抱负,更能一睹王凌的风采,久而久之,马场便成了扬州城最热闹、最具人气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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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王凌温润如玉、文武双全的名声,也随着一次次聚会,深深植根在扬州百姓的心中。他待人温和谦和,不骄不躁,既有武勋子弟的豪迈,又有文人士子的儒雅;马术球技精湛,学问渊博,待人处事周全妥帖,无论是对长辈、同僚,还是对下属、子弟,都一视同仁,真诚相待。

扬州城的少女们,更是将王凌视为心中的良人,她们悄悄收集那位王家小郎君的诗文,在深闺中相互传阅;闲暇之时,便聚在一起,谈论他在马球场上的英姿,谈论他温文尔雅的举止,谈论他渊博的学识。深夜的深闺梦里,偶尔会闯入一个黛青色的挺拔的少年身影。

那少年身着劲装,在春光里纵马击球,身姿矫健,意气风发,回眸时,眉眼温润,笑如春风,看得少女们心头小鹿乱撞,满心欢喜。

只是这些少女怀春的心思,王凌并不知晓,也未曾放在心上。

于他而言,这场马球会,只是王家在扬州扎根的第一步,他还有太多的事情要做,还有太多的人脉要经营,还有太多的责任要承担,儿女情长,于他而言,还为时过早了些。

……

马球会后的第二日,天刚破晓,东方泛起鱼肚白,王凌便已早早起身。

清晨的王家府邸显得格外清静,院中的桃花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缀满枝头,微风拂过,花瓣轻轻飘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桃花香气,沁人心脾。

王凌身着一身素色直身袍,缓步走进书房,书房内陈设简洁雅致,书架上摆满了各类书籍,从经史子集到兵法谋略,应有尽有,案几上摆放着笔墨纸砚,还有一本摊开的账本。

穆伯早已等候在书房内,手中捧着厚厚的账本,神色恭敬,见王凌进来,连忙躬身行礼:“主君。”

“穆伯,不必多礼。”王凌摆了摆手,走到案几旁坐下,语气温和:“昨日马球会的耗费,都核算清楚了?”

“回主君,都核算清楚了。”穆伯捧着账本,缓缓走上前,将账本放在案几上,细细说道:“昨日耗费共计二百四十七贯,其中食材酒水八十三贯,皆是上等的米粮、鲜肉、蔬果与佳酿;赏赐仆役杂支三十九贯,赏钱皆是按规矩发放;彩头‘断水’横刀,价值约百贯,乃是特意请名师锻造,兼具实用性与观赏性;其余则为器物损耗、马匹草料、灯笼烛火等杂项开支,每一笔都有明细,主君可查验。”

王凌仔细听着,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目光平静,待穆伯说完,缓缓点头,语气坚定:“值。这笔钱花得很值。昨日一场马球会,已然将王家马场的名声打了出去,也联络了各方人脉,这比任何钱财都珍贵。”

他顿了顿,又接着吩咐道:“往后每月举办聚会,可适当收取些费用,不必过高,能以场养场、补贴开支便可,莫要让宾客觉得我们王家贪财。”

“另外,下月聚会,给各队都设个彩头,不必像‘断水’这般贵重,但一定要体面,让他们感受到王家的重视。”

“老奴明白。”穆伯躬身应下,将王凌的吩咐一一记在心中:“老奴这就去安排,定不辜负主君的嘱托。”

说罢,便捧着账本,轻轻退了出去,小心翼翼地带上了书房的门,生怕打扰到王凌。

书房内再次恢复了清静,王凌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窗外春光正好,暖阳洒在身上,暖意融融,院中桃花开得灿烂,粉白的花瓣随风摇曳,偶尔有几片飘落,落在窗台上,添了几分诗意。

他抬眼望向远处的马场,那里早已没有了昨日的喧嚣,只剩下空荡荡的赛场与随风飘动的旗帜,显得格外宁静。

一场盛会已经落幕,但王家在扬州的故事,才刚刚翻开新的篇章。

从今天起,“王氏马球场”不再只是一个玩乐之地。

它是王家在扬州人脉网的中心,是勋贵世家展示实力的舞台,也是他在这个时代扎根生长的第一步。

春风轻轻拂过,带来阵阵桃花的香气,吹动了他的衣袍,也吹动了院中飘落的花瓣。

少年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如松,目光沉静而坚定,望向远方的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