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少丞是王家唯一的独苗,是王家的家主,他的婚事,从来都不是他自己能做主的。”盛老太太语气沉重:“王家的那些家将、老臣、部曲们想要的,定然是能与他们门当户对、能助王家稳固根基的联姻对象,要么是其他勋贵世家的女儿,要么是朝中重臣的嫡女。”

“咱们华儿,虽说是太师府的外孙女,可王老太师毕竟已经仙去,以我们盛家如今的分量,还差得远啊。”

盛紘脸上的喜色瞬间褪去,心中的火热也像是被一盆冷水浇灭,大半凉了下来。

他沉默了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的边缘,眼底满是不甘:“母亲,话虽如此,可咱们与王家毕竟有亲戚之谊,少丞也常来府中走动,对华儿也颇为客气。若是就这么轻易错过,将来定要悔憾终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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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头,目光里满是期盼,又说道:“不如,咱们多邀请少丞来府中做客,设家宴款待,让华儿与他多些相处的机会,孩子们常在一起,或许能生出情意。若是少丞真心喜欢华儿,说不定他会在王家的老臣、家将面前为华儿争取一番,哪怕只有一丝希望,咱们也该试试啊。”

盛老太太沉吟良久,目光落在盛紘期盼的脸上,又想起盛华兰温顺的模样,终究是心有不忍,缓缓点了点头:“也罢,试试也无妨。只是你切记,一定要守好礼法,不可有半分逾矩之举,万万不能急功近利。”

她加重了语气,神色愈发严肃:“华儿是咱们盛家的嫡长女,清名才是最要紧的,比什么都重要。若是因为这事,坏了华儿的名声,让王家看轻了咱们,不仅高攀不成,反倒会让盛家在扬州颜面尽失,那可就得不偿失了。一切都要顺其自然,不可强求。”

“儿子记住了!”盛紘连忙应下,脸上又恢复了几分笑意,语气坚定:“母亲放心,儿子定当谨守礼法,绝不逾矩,只是让孩子们寻常相处,一起读书、赏花,增进情谊罢了,绝不会做任何有损华儿清名的事。”

说罢,又陪老太太说了几句家常,叮嘱丫鬟好生伺候,才躬身告退。

盛紘这边刚走出寿安堂,寿安堂里的消息便借着丫鬟婆子的脚步,悄悄传到了后院的兰馨院。

此时的兰馨院里,灯火柔和,盛华兰正坐在窗边的梨花木书桌前,借着一盏琉璃灯的光亮刺绣,素白的丝线在锦缎上绣出层层叠叠的兰花纹样,针脚细密,眉眼间满是专注。

贴身丫鬟挽月端着一杯热茶进来,见自家小姐依旧低头刺绣,便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道:“小姐,方才寿安堂的采薇姐姐说,今日诗会上,王公子写下了一首《画堂春》,字字惊艳,连林老先生都夸他有谪仙之才呢,老爷还在老太太面前一个劲地夸赞王公子,说……说想让小姐与王公子多相处相处。”

深宅大院里,这些消息总数藏不住,只要稍微一传播,便能在丫鬟当中完全的散布开来。

盛华兰闻言,手中的绣针猛地一顿,针尖轻轻扎在了指尖,一丝细小的血珠冒了出来,她却浑然不觉,脸颊瞬间泛起一丝淡淡的红晕,眼底也染上了几分慌乱与羞涩。

她连忙放下绣针,拉着挽月的手,轻声问道:“挽月,那首词……你可曾抄来了?”

挽月笑着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一张素笺,递到盛华兰手中:“小姐放心,我早就托寿安堂的小丫鬟抄来了,您快看看。”

盛华兰接过素笺,指尖轻轻抚过纸上遒劲有力的字迹,心跳不由得快了几分,她微微低头,轻声念道:“一生一代一双人,争教两处销魂。相思相望不相亲,天为谁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