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老三一撒手,段延庆立马察觉到了不对劲,瞧他那眼神直勾勾盯着叶二娘,一下就猜透了这憨货心里打的什么主意。

这个不动脑子的玩意儿!

段延庆心里直骂娘。要不是俩人这些年交情摆在那儿,再加上刚才岳老三宁可豁出命也要护着他,他这会儿真想一巴掌把这大傻个给扇醒。

叶二娘的烂摊子,那也是你能随便插手的?

段延庆嘴角一抽,这娘们儿怕不是脑子有坑吧?

他懒得搭理,伸手按住岳老三肩膀,见对方扭头看过来,轻轻摇头,示意别掺和。

岳老三虽然莽,但也不是没眼力劲儿,当下缩了回去。

那边,叶二娘的哀求声还在耳边打转,苏逸轩却笑了。

那笑里头没啥温度,冷得跟冬天井水似的,他低头瞅着跪在地上的女人,话说得慢悠悠的。

“要你死?这话没毛病。”

“这些年你祸害了多少吃奶娃子?那些刚出生没多久的孩子,被你活生生摆弄死,这笔账,你说你死多少次能填平?”

“十次?一百次?怕是都不够吧。”

“不过我这人好说话,你只要死上一回,我就告诉你儿子在哪儿,算是给你捡个大便宜了。”

叶二娘眼珠子一亮,啥都没多问。

“行!我愿意!我可太愿意了!”

她生怕苏逸轩说变卦就变卦,当着所有人的面,手腕一抬,巴掌裹着劲风,啪地往自己心口招呼下去。

那一掌可真没留半分力气,闷响传出去老远。

叶二娘本来就没血色的脸,这一下更是白得吓人,眼珠子瞪得都要蹦出眼眶。

哇的一声,血箭从嘴里喷出,落在地面溅起泥点子,狼狈得跟她这一辈子似的。

她抽着气想缓一缓,可胸口伤得太重,嗓子眼儿里跟漏风似的,咳得上气不接下气。

血顺着嘴角往下淌,染透了那身素净衣裳,触目惊心。

周围人看着这疯女人咳得摇摇晃晃,都以为她得活活把自己咳断气。

谁知道她硬是咬着牙,生生把那股疼压回去。

双手撑地,颤颤巍巍地又直起了腰。

整个人晃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可那双眼睛还是死死盯着苏逸轩。

她喉咙里发不出声,可那张满是渴求的脸上写满了话。

——我儿子,在哪儿?

这一下,就连刚才还骂她骂得牙痒痒的那帮人,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有人嘟嘟囔囔开了口:“这叶二娘,还真是条硬骨头,她对自己下手也太狠了吧,虽说我照样膈应她,但儿子这事儿上,她大概是真惦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