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老三张嘴想劝,话还没出口,就被段延庆一个手势堵了回去。段延庆拖着步子,摇摇晃晃站到了叶二娘身后,彻底卡死她逃命的道儿。

叶二娘浑然不觉,头一个接一个往地上砸,血流了满脸也不肯停。

苏逸轩看在眼里,冲段延庆轻摆了下头:“不必堵路。”

他低头扫了眼瘫在地上的叶二娘,语气不咸不淡:“你儿子的下落,我可以告诉你,不过……”

“你得拿个东西来换!”

叶二娘脸白得像纸,可听完这话,身子哆嗦了一下,连犹豫都不带犹豫的,拼了命地点头:“成!什么都成!”

“公子!只要您开口,甭管让我干啥,我都认了!”

“就是上刀山下火海,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就算要我这条命,我也绝无二话!”

她说话又快又急,跟竹筒倒豆子似的,生怕稍一卡壳,找儿子的最后一丝念想就断了线。

打从儿子刚落地就被人抢走,这些年她寻了多少地方,想了多少日夜,儿子的下落早就成了扎在她心口的一根刺,拔不掉,也不敢碰。

叶二娘心里门儿清,要是临死前都瞅不着儿子一眼,她就是进了棺材也闭不上眼。

所以甭管苏逸轩嘴里这话有几成真,她都得死死抓住。

对她来说,这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松了手,就啥都没了。

小主,

她跪在地上,弯着个腰,额头上还在淌血,自个儿却压根顾不上擦,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苏逸轩,那叫一个眼巴巴的,泪水哗啦啦糊了一脸,止都止不住。

周围看着的人,心里倒没啥波澜。

她叶二娘这些年做的那些恶事,哪一桩哪一件不值得天打雷劈?如今落得这般田地,纯粹是自个儿作的,怨不得旁人。

可同为四大恶人的岳老三,心里头倒是有点不是滋味。

他晓得叶二娘的手段是真心狠,她就是当场被人活活劈死,那也是罪有应得,不冤。

可大家都是恶人圈里混的,眼瞅着叶二娘这结局,他莫名觉得心里发堵,像是看到了自个儿的下场。

段老大被那俊脸公子收去当客栈护卫,看样子命是保住了。

可叶二娘这架势,怕是今晚都撑不过去。

至于云中鹤那货?

估摸着这时候都已经喝上孟婆汤了吧。

那自个儿呢?

等叶二娘的事了了,下一个是不是就轮到他了?

想到这儿,岳老三松开了扶着段延庆的手,念着大家同为四大恶人的情分,伸手就要把叶二娘从地上拽起来。

反正横竖都是个死,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岳老三这人脑子实在,一根筋通到底,压根没想明白,就算他这会儿去拽叶二娘,人家也未必领他这个情。

说不定心里还嫌他碍事,耽搁了她打听儿子下落的正经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