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邀月跟孙小红几个,这会儿也没了往日的端庄模样,一个个眉眼弯弯的,显然这瓜吃得挺满足。

段延庆站在原地,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眼泪顺着脸上的伤疤往下淌。那二十多年的苦,就跟被一场大雨冲干净了似的,心里那些烂账,忽然就翻篇了。

哈哈哈!爽!真他娘的爽!段延庆瘫在地上,笑得跟个疯子似的,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他念叨着老天爷总算开了回眼,这一辈子没白熬。

做了几十年的噩梦,盼了几十年的念想,全在这一刻成了真。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就是个笑话,皇位捞不着,断子绝孙,仇也报不了。谁能想到,苏逸轩一句话,直接把他从地狱拽回了人间。段誉,他儿子!亲生的!

他伏在地上又哭又笑,像要把这些年咽下去的苦全倒出来似的。岳老三一看不对劲,赶紧往上冲:“大哥!”这莽夫脑子不够用,可瞧见段延庆栽倒,也顾不上嘴里那些嘲讽段家的闲话了,伸出胳膊就要把人架起来。

就在岳老三身子一晃的工夫,缩在后头的叶二娘眼神蹭地亮了。她早就瞄着退路呢,这会儿众人全盯着段延庆和岳老三,岳老三一挪,正好把她和苏逸轩之间挡了个严严实实。叶二娘二话不说,扭腰就要施展轻功溜走。

段延庆被收编,她借他逃命的算盘是彻底打空了。那干脆豁出去,能跑多远跑多远!叶二娘心里门儿清,她的机会就这一眨眼的功夫。岳老三那糙汉子的身子骨恰好替她打了掩护,天黑灯暗的,够她蹿出扬州城了。

她为啥非要跑?还不是心里那本账算得明明白白。四大恶人里头,段延庆再狠,也只朝仇人下手,如今又攀上了苏逸轩这棵大树,估摸着能混个善终。岳老三就是个缺心眼的莽货,为了兄弟义气,命都能豁出去,指望他带着自己逃?做梦呢!云中鹤那个死鬼,色胆包天祸害了不知多少姑娘,被宰了也是活该!

搁到她自个儿身上,叶二娘心里有数。当年她儿子被人夺走,她哭着哭着就疯了,一脚踩进邪道。这十几年来,她手里掐死过多少没断奶的娃娃?又让多少当爹妈的哭断了肠子?要说罪孽深重,四大恶人里怕是得数她头一份儿!

客栈那姓苏的爷们儿,能放过她?想都别想!眼下不跑,留着脖子等别人砍啊?叶二娘轻功在江湖上也是排得上号的,时机又掐得刚刚好,四下里愣是没一个人察觉到她的动静。她憋着口气,脚尖一点地,还真就摸到了空子。

街面上立马炸了锅:“不好!那个害孩子的叶二娘要跑!赶紧截住她!”“别放她走了,下回又该祸害谁家的娃!”“拦住她!”人群里惊呼四起,好几个江湖汉子拔腿就追,恨不得把她撕了。

四大恶人折了一个,剩下的头头也被苏公子摁住了。这下可好,在场众人谁不想踩上一脚。

那叶二娘功夫确实不含糊,一把暗器哗啦啦甩出去,逼得想捡便宜的江湖汉子们连连倒退,压根近不了她的身。

邀月正撸袖子准备动手收拾这娘们儿,苏逸轩倒先张嘴了:“叶二娘,你就不惦记你儿子在哪儿?”

就这一句,愣是把快溜出包围圈的叶二娘给钉在了原地。她身子一顿,扭过头怔怔地盯着苏逸轩。

他说啥?

儿子?儿子!

叶二娘整个人跟被雷劈了似的,脑子里嗡嗡响。

那年轻公子问她,不想知道孩子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