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明姝扫了他一眼,淡淡开口。
“这点伤,不算什么。”
她活了这么久,比这重百倍千倍的伤都受过。
这点皮外伤,对她来说跟挠痒没什么区别。
可成簌却像是没听见一样,固执地看着她。
眼底满是不容置喙的坚定,没有半分退让的余地。
“不行!必须去医院!”
“你中了八枪!流了这么多血!必须立刻处理伤口!取子弹!”
他这辈子,天不怕地不怕,从一无所有拼到身家亿万。
从来没怕过什么,可刚才看着子弹打在钱明姝身上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的整个世界都碎了。
他宁愿挨枪子的是自己,宁愿替她死。
也不想看她受一点伤,流一滴血。
钱明姝看着他眼底快要溢出来的恐慌和心疼,眉梢微挑。
她没再拒绝,只是淡淡应了一声。
“行,去我的医院。”
成簌立刻点头,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的胳膊。
动作轻得像对待稀世珍宝,生怕稍微用点力,就会弄疼她。
他扶着她,快步走到自己的车边,拉开车门。
小心翼翼地让她坐进了副驾驶,甚至不敢让她坐后座,怕自己看不到她会慌。
他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油门踩到底。
黑色的宾利像一道闪电,朝着静安区的明姝医院疾驰而去。
一路上,成簌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
握着方向盘的手却一直在抖,时不时就侧过头看一眼钱明姝。
看着她靠在座椅上,脸色因为失血有些发白。
他的心脏就像被一只手狠狠攥着,疼得喘不过气。
“明姝,你再撑一下,马上就到医院了。”
“你别睡,跟我说说话好不好?”
钱明姝扫了他一眼,淡淡开口。
“我没事,死不了。”
她只是流了点血,又不是什么致命伤。
这人搞得跟她快不行了一样,实在是没必要。
可成簌却根本听不进去,只当她是硬撑。
脚下的油门踩得更狠了,原本二十分钟的路程,他只用了八分钟就冲到了医院门口。
车刚停稳,他就立刻跳下车,绕到副驾驶。
想抱钱明姝下来,又怕碰疼她的伤口,手足无措地站在车边。
钱明姝看着他这副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自己推开车门,赤足踩在地上,径直朝着医院大楼走去。
医院的值班院长和外科主任早就接到了通知。
带着整个外科团队守在急诊楼门口,连手术室都提前准备好了。
看到钱明姝浑身是血地走过来,一群人吓得脸都白了。
立刻迎了上去,声音里满是惶恐。
“阁主!您怎么样?”
钱明姝摆了摆手,语气平淡。
“八处枪伤,子弹都在皮肉里,没伤到内脏,取出来就行。”
外科主任连忙点头,立刻引着她往手术室走。
成簌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边,眼睛死死地盯着她身上的伤口,眼眶依旧通红。
到了手术室门口,护士伸手拦住了他。
“先生,手术室是无菌环境,您不能进去。”
成簌看着即将关上的手术室门,看着里面钱明姝的身影。
声音沙哑地对着护士开口,语气里满是狠戾。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必须保证她万无一失。”
“她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我拆了你们这家医院。”
他眼底的戾气能冻死人,护士吓得浑身一抖,连忙点头。
手术室的门缓缓关上,红色的“手术中”指示灯亮了起来,刺得人眼睛疼。
成簌站在手术室门口,背靠着冰冷的墙壁。
身体缓缓滑坐了下去,整个人都透着失魂落魄。
他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刚才在江堤上的画面,一遍又一遍地在他脑子里回放。
子弹穿透她身体的瞬间,鲜血染红她汉服的瞬间。
她挡在他身前的那个背影,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把刀,狠狠扎在他的心脏上。
他活了三十年,第一次这么恨自己。
恨自己没用,恨自己保护不了她,还要让她反过来挡在自己身前,替他挨枪子。
他守了她快十年,爱了她快十年。
拼尽全力想给她一个干干净净的世界,结果却让她因为自己,受了这么重的伤。
助理匆匆忙忙地赶过来,看着蹲在手术室门口的成簌。
小主,
连大气都不敢喘,手里拿着刚查到的资料,声音小心翼翼的。
“成总,查清楚了,这些人是之前被阁主端了老巢的东欧军火商,剩下的余孽。”
“他们在边境潜伏了快一个月,就是为了找机会报复阁主。”
成簌缓缓抬起头,眼底布满了红血丝,像一头濒临疯狂的野兽。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带着不容置喙的狠戾。
“查。”
“把他们背后所有的关系网,所有的余孽,全部查出来。”
“一个不留,全部清掉。”
“不管他们躲在世界的哪个角落,就算是地狱,也给我揪出来,碎尸万段。”
助理看着他眼底的疯狂,浑身一颤,立刻躬身应下。
转身就去安排了,他心里清楚,这次成总是真的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