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镖立刻松开了手,躬身退到了一边。
钱恒立刻冲了进去,几步就冲到了钱明姝面前。
他站在离她一步远的地方,不敢再往前。
他怕这是一场梦,一碰,就碎了。
他看着她的脸,看着她额角那道浅浅的疤痕,看着她手里那支他亲手送的,全世界独一份的金色彼岸簪。
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
“明姝……真的是你……你还活着……”
钱明姝靠在沙发上,抬眼看向他,眼神里全是陌生和漠然。
没有半分波澜,像在看一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
她淡淡开口,声音清冽,和钱恒记忆里的声音一模一样,却没有半分温度。
“这位先生,你认错人了。”
钱恒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他愣在原地,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了脚。
他看着她眼里全然的陌生,看着她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杀伐戾气。
那是他从未在妹妹身上见过的气息。
冷,硬,带着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狠戾。
和三年前那个虽然清冷,却会温柔教孤儿院孩子写字的钱明姝,判若两人。
可这张脸,这根簪子,这说话的语气,分明就是他的妹妹。
钱恒瞬间就明白了。
她失忆了。
她忘了这个世界的一切,忘了他这个哥哥,忘了爸妈,忘了钱家,忘了这里的所有。
没关系。
钱恒深深吸了一口气,把眼里的眼泪逼了回去。
没关系。
只要她还活着,就好。
忘了,没关系。
他可以等。
等她想起来的那一天。
等她回家的那一天。
他看着钱明姝,声音放得很轻,生怕吓到她。
“抱歉,是我唐突了。”
“你和我过世的妹妹,长得太像了。”
钱明姝淡淡扫了他一眼,没再说话,重新低头看向了手里的文件。
那副漠然的样子,像是在打发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钱恒深深看了她一眼,把她的样子刻在心里,转身走了出去。
【镜头骤切,同日下午,上海静安,钱家独栋别墅】
钱恒的车像疯了一样冲进钱家别墅的院子,轮胎在地面上磨出刺耳的声响。
他推开车门,连伞都没打,就冒着雨冲进了客厅。
钱父钱母正坐在客厅里,看着钱明姝之前的照片,默默掉眼泪。
三年了。
他们每天都要把女儿的照片拿出来,看一遍又一遍。
钱母的头发,已经全白了。
再也不看偶像剧,再也不催婚,每天就坐在廊下,看着女儿种的那些花,一坐就是一下午。
钱父也老了很多,挺直的脊梁弯了下去,再也不逢人就夸自己的闺女有多优秀了。
他们看着浑身湿透,满脸激动冲进来的钱恒,都愣住了。
钱母连忙起身,拿着毛巾走过去。
“恒恒?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开庭吗?怎么淋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