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远舟握紧了文潇的手,目光落在无边无际的彼岸花海。
声音很轻,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从来都是这样。”
“嘴上说着漫不经心的话,却把我们所有人,都护在了她的身后。”
离仑指尖的花瓣,被雨珠打湿,微微蜷缩。
他沉默了许久,终于缓缓开口。
声音低沉,带着千年槐木妖独有的沙哑,却异常坚定。
“她向来言出必行。”
“说过会回来,就绝不会食言。”
卓翼宸转过身,看向所有人。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熟悉的脸,最终落在那片彼岸花海。
“我们该赴约了。”
他说。
“姝离当年说过,要乘龙遨游大荒九州。”
“这个约定,我们替她完成。”
【闪回·暖黄色调·倒叙镜头·三个月前·天都缉妖司书房】
灯火彻夜不熄,暖黄的光透过窗棂,洒在庭院的桃花树上。
长桌铺着厚厚的宣纸,笔墨纸砚摆了满满一桌。
缉妖司的所有人,都围在长桌旁。
他们要把姝离的故事,编撰成画本,流传世间。
让大荒九州、天都内外的所有人,都记得这只红衣赤足的彼岸花妖。
记得她用自己的性命,换来了人间太平,换来了所有人的生路。
文潇握着狼毫笔,一字一句,写下画本的开篇。
贞元十二年,大荒有妖,名姝离。
本体彼岸花,修万万年,擅离梦,逆因果。
以一己之身,揽三界业障,逆苍生宿命,护大荒人间。
字迹清隽,笔锋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每一个字,都浸着她藏在心底的感激与怀念。
白玖趴在桌边,一笔一笔,画着姝离的模样。
红衣赤足,眉眼清冷,指尖捻着一片猩红的曼珠沙华花瓣。
他画了一张又一张,宣纸堆了厚厚一摞。
却总觉得,画不出她万分之一的风华。
画不出她挡在他们身前时的桀骜,画不出她看着残魂时的温柔。
画不出她逆天抗命时,那句响彻天地的“我要救的人,谁也拦不住”。
英磊蹲在一旁,挠着头,跟裴思婧说着那天的场景。
说姝离赤足踩在桃花与鲜血里,献祭三成本源妖力,稳住了他即将消散的神魂。
说她漫不经心的语气里,藏着连天道都不怕的坚定。
他说着说着,声音就带上了哽咽。
裴思婧握着画笔,没有说话。
却把他说的每一个细节,都一笔一划,画进了画本里。
她箭尾绑着的蓝色彼岸花瓣,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卓翼宸站在窗边,看着庭院里落了满地的桃花。
他手里握着一支刻刀,指尖微微用力。
最终,他在画本的扉页,刻下了四个字。
姝离归离。
笔画苍劲,入木三分。
像他当年握着云光剑,刺向温宗瑜时的决绝。
也像他跪在姝离面前,求她救白玖时的恳切。
赵远舟靠在书架上,指尖捻着一片曼珠沙华的干花。
他缓缓说着,他和姝离相识的过往。
说她第一次出现在缉妖司,红衣赤足,漫不经心就挡下了刺向他的杀招。
说她明明身负天道反噬,却一次次耗损本源,救了一个又一个人。
说她和他签了生死契约,默默替他分担了一半的戾气与痛苦。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像在说一段尘封了千年的,最珍贵的往事。
离仑坐在长桌的尽头,一直沉默着。
指尖捻着一片干枯的槐树叶,那是他本体槐树的叶子。
直到所有人都停了笔,书房里只剩烛火跳动的声响。
他才缓缓开口,补了画本的最后一句旁白。
“她最不喜人间的哭哭啼啼,却为我们,流了满身的血。”
说完,他拿起笔,在画本的最后一页。
画了一片无边无际的蓝色彼岸花海。
花海边上,站着他们所有人。
一个都不少。
【闪回结束·切回现实·冷蓝色雨幕·全景拉远】
画本早已传遍了大荒九州,天都内外。
市井的茶寮里,说书人醒木一拍,讲的永远是姝离的故事。
有稚童举着画本,睁着圆圆的眼睛问。
“先生,这位彼岸花妖姐姐,还会回来吗?”
说书人笑着,抬手拂过画本上红衣赤足的身影。
“会的。”
“每逢下雨天,她就会回来。”
“陪着她想守护的人,看着她用命护住的人间。”
归墟之畔的雨,还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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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翼宸抬手,解下了腰间的云光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