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潇带着范瑛,一路从崇武营逃回了缉妖司。
刚关上卧房的门,范瑛的眼神忽然变了。
原本清明的眼眸,瞬间被妖气覆盖,变得狰狞而浑浊。
他猛地抬手,死死扼住了文潇的喉咙,指尖的力道越来越大,几乎要捏碎她的喉骨。
“义父!你醒醒!是我啊!文潇!”
文潇拼命挣扎着,一声声地喊着他,眼泪顺着脸颊不断滑落。
地牢深处。
裴思婧和甄枚缠斗在一起。
甄枚早已炼化了妖丹,拥有了不死之躯,力量暴涨。
裴思婧的猎影弓早已被打飞,只能握着腰间的匕首,用凡人之躯,硬生生和他交手。
她的身上早已添了无数道伤口,鲜血浸透了衣料,动作越来越慢,呼吸越来越微弱。
甄枚阴笑着,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将一颗黑色的妖丹,强行往她的丹田处塞了进去。
“裴思婧,别挣扎了。”
“乖乖变成妖化人,做大人手里的刀,不好吗?”
妖丹入体,黑色的妖气瞬间顺着经脉,席卷了她的全身。
裴思婧疼得浑身发抖,却依旧咬着牙,强撑着真力,一拳砸在了甄枚的脸上。
昆仑山巅。
沉溺之毒再次席卷而来。
卓翼宸和赵远舟的视线,开始变得扭曲模糊。
眼前的昆仑山,瞬间变成了缉妖司的庭院。
温宗瑜的声音,如同鬼魅一般,在他们耳边不断回响。
“你看,文潇死了,裴思婧也死了。”
“都是因为你,卓翼宸。”
“是你没用,护不住你想护的人。”
卓翼宸猛地抬头,果然看见地上躺着两具冰冷的尸体。
文潇和裴思婧,双目紧闭,浑身是血,早已没了呼吸。
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他踉跄着后退几步,视线扫过一旁的白玖。
白玖的头上,没有戴着他亲手送的那枚银铃铛。
卓翼宸瞬间清醒过来。
这是幻境。
和当初冉遗的梦境,一模一样。
他记得,冉遗说过,在梦境里死去,现实中就会真的死去。
可这一次,温宗瑜的沉溺之梦,比冉遗的梦境,要凶险千百倍。
卓翼宸握紧了云光剑,毫不犹豫地将剑尖,对准了自己的脖颈。
只要在幻境里杀死自己,就能脱离这虚假的梦境。
“卓翼宸!别!”
赵远舟的嘶吼声,在他耳边疯狂响起。
“这不是冉遗的梦!一旦在幻境里死去,现实里你也会魂飞魄散!快停下!”
温宗瑜的笑声,在幻境里不断回荡。
“还是朱厌看得明白。”
“今天,你们两个,都要死在这里。”
他抬手,凝聚了全身的凤凰火与不烬木之力,就要朝着两人,发出致命一击。
就在这时,一道蓝红色的妖力,骤然划破了幻境。
红衣身影从天而降,挡在了赵远舟和卓翼宸身前。
是离仑。
他借着姝离的妖力,从姝离的识海里,强行破境而出。
“离仑?”
赵远舟看着他的背影,瞳孔骤缩,厉声呵斥。
“谁让你出来的?”
“你没有修炼够百年,神魂根本不稳!一旦受伤,就会万劫不复!立刻回去!”
离仑闻言,回头看了他一眼。
眼底没有了往日的戾气与敌意,只剩下一丝坦然,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怀念。
“就算是昙花一现,我也要试一次。”
他活了千年,算计了一辈子,争强好胜了一辈子。
到最后,才发现,自己最放不下的,还是少年时,和他一起在昆仑墟许下誓言的兄弟。
更何况,他如今的力量,不止是他自己的千年槐木妖力。
还有姝离那浩瀚如海的彼岸花妖力,在他身后,源源不断地支撑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