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都接连下了三天的雨,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寒意。
缉妖司的卧房里,白玖指尖搭在文潇的手腕上,眉头越皱越紧,眼眶一点点红了。
他收回手,低着头,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
“文潇姐姐……你的脉相……已经病入膏肓了……”
文潇闻言,只是淡淡笑了笑。
她抬手,轻轻揉了揉白玖的头发,声音温柔得像窗外的雨。
“傻孩子,哭什么。”
“白泽神女死了,还会有下一任。”
“可白玖,只有一个。”
她早就知道自己体内的毒有多深。
可她从来没后悔过。
哪怕再来一次,她还是会把龙鳞先用来救白玖。
那天下午,天都变天了。
原本淅淅沥沥的雨,骤然停了。
乌云压在天都城的上空,低得仿佛要压垮城楼。
白颜脸色惨白地冲进了缉妖司,声音里满是焦急与慌乱。
“文潇!不好了!”
“天都突然爆发了大范围的瘟疫!来势汹汹,城里所有的大夫都束手无策!”
“向王已经下了死令,限缉妖司三日之内查清瘟疫源头,遏制疫情!”
“还有……范瑛大人,失踪了。”
文潇猛地站起身,指尖的白泽令微微发烫。
她心里瞬间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这场瘟疫,绝对不是天灾,而是妖兽所为。
卓翼宸带着人,在天都城里查了整整一夜。
天亮的时候,他带回了一个染了疫病的香囊。
香囊的布料很普通,可里面装着的香灰,却散发着一股极其阴冷的妖气。
赵远舟只闻了一下,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是蜚。”
“这是蜚随身携带的疫香,沾之即染,无药可解。”
文潇立刻握紧了白泽令,闭上眼,催动白泽神力,探查蜚在天都的位置。
可白泽令上的金光闪了又闪,最终还是黯淡了下去。
她感知不到蜚的任何气息。
仿佛这只散播瘟疫的妖兽,根本就不在天都城里。
缉妖司的药房里,灯火彻夜不熄。
白玖把自己关在里面,日夜翻看着祖上留下的医书,还有大荒妖兽志,不眠不休地研究遏制瘟疫的解药。
卓翼宸推开门进去的时候,看见他眼下满是乌青,整个人都瘦了一圈,正拿着一株草药,反复研磨。
“阿玖,别太拼了,休息一下。”
卓翼宸的声音放得很轻。
白玖抬起头,看着他,眼眶红红的,声音里满是后怕。
“卓大哥,我只是害怕。”
“我从小就以为,是父亲害了母亲,所以一直故意疏远他,躲着他,浪费了好多和他在一起的时光。”
“我怕……我怕再留下什么遗憾。”
卓翼宸闻言,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
他看着白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怅然。
“起码,你还有补救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