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元年间,天都朱雀大街。
甄枚站在高高的城楼上,手里拿着告示,对着下方围拢的百姓,高声宣布。
“崇武营昨夜抓获了害人凶犯傲因!”
“此妖善于幻化人形,屡次假扮卓翼宸大人,行凶伤人,栽赃陷害!”
百姓们瞬间哗然,看着告示上傲因的画像,终于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卓翼宸的冤屈,终于被洗清了。
可缉妖司的院子里,赵远舟看着城楼上的方向,却轻轻冷笑了一声。
“他们抓到的,根本不是真正的傲因。”
“不过是温宗瑜研究出来的,傲因的妖化人罢了。”
姝离靠在廊柱上,指尖捻着曼珠沙华花瓣,漫不经心地接了一句。
“温宗瑜急着给卓翼宸洗清冤屈,不过是想让他尽快修复云光剑。”
“毕竟,这世间,只有云光剑,能杀了我们两个,取走我们体内的东西。”
夜色渐深。
赵远舟和姝离,一起去了卓翼宸的卧房。
卓翼宸靠在窗边,看着天上的月亮,脖子上的蓝色冰纹,越来越清晰。
妖化的速度,一天比一天快。
“我终于懂了。”
卓翼宸转过头,看着两人,轻声开口。
“懂了你被戾气控制时,那种身不由心的感觉。”
“幸亏云光剑已经断了,否则我若是一怒之下,真的杀了你们,恐怕到死都要后悔。”
赵远舟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做人,还是做妖,都是冥冥中注定的。”
“人自然为人,可妖,却拼了命地想要进化成人。”
“妖虽单纯,却嗜杀戮血腥。”
“可人,却在千百万年的进化里,沉淀出了文明。”
“做妖,从来都不是一件见不得人的事。”
“只要一心向善,总有一天,你能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有时候,做妖可比做人好多了。”
姝离靠在门框上,赤足踩在地板上,眼底带着一丝看透世事的通透。
“妖只有一种情绪,爱恨嗔痴,都明明白白。”
“可人心眼子,可比妖多多了。”
“寿命又短,做的恶,一点也不比妖少。”
“这人间,本就是恶的摇篮。”
“你没必要,为自己即将变成妖,而排斥自己。”
卓翼宸看着两人,忽然笑了。
他想起哥哥卓云翼生前,跟他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就算活成众人眼里的异类,也无所谓。”
那时的他不懂,如今,终于懂了。
就像英磊说的,缉妖队的所有人,早就成了一家人。
赵远舟看着他,轻声开口。
“卓翼宸,你一定要帮我,完成一个心愿。”
姝离在一旁,嗤笑一声,接了话。
“现在简单了。”
“卓翼宸只要杀了赵远舟,就等于杀了我。”
“一举两得,解决了这两个危害人间和大荒的戾气容器。”
卓翼宸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满是疲惫。
“我体内的冰夷妖力,越来越强了。”
“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我只盼望,死之前,能重铸云光剑。”
“至少,能救回白玖。”
和卓翼宸谈完话,赵远舟走出卧房,就看到文潇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等着他。
月色皎洁,洒在她身上,温柔得像一场梦。
赵远舟走过去,坐在她对面,笑着撒了个谎。
“卓翼宸说,希望我娶你。”
“他没明说,但我知道,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他希望,我能一生一世,护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