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元年间，天都缉妖司，卧房。

昏迷了三天三夜的卓翼宸，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眼底满是猩红的妖气，抬手一把扼住了守在床边的文潇的喉咙。

指尖不断收紧，文潇的脸瞬间憋得通红，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卓翼宸！你醒醒！”

赵远舟闻声冲进来，立刻催动一字诀，想要控制他的心神。

可卓翼宸体内的冰夷妖血已经苏醒，对他的一字诀，竟有了免疫之力。

赵远舟只能上前，硬生生掰开了他的手，将文潇护在了身后。

却根本无法控制住妖力失控的卓翼宸。

“麻烦。”

姝离的身影，瞬间闪到了卓翼宸身后。

她抬手，直接掐住了卓翼宸的后颈，毫不客气地将他狠狠掼在了地上。

拳脚落下，没有半分留情。

一顿暴打之后，卓翼宸眼底的猩红，终于缓缓褪去，恢复了清明。

他看着眼前的众人，又看着自己微微发抖的手，眼底满是茫然与错愕。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半个时辰后，卓翼宸独自一人，走到了缉妖司院中水池边。

英磊端着药碗走过来，见他醒了，脸上瞬间绽开笑意，激动地迎了上去。

“卓大哥！你醒了！”

话音未落，卓翼宸眼底的猩红再次翻涌。

他周身妖力骤然爆发，抬手一挥，将毫无防备的英磊，狠狠摔在了石壁上。

英磊重重落地，药碗摔得粉碎，药汁洒了满地。

裴思婧刚从回廊走过来，正好撞见这一幕，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卓翼宸没有理会院内的众人，转身推开大门，一步步走到了天都的街上。

此时已是深夜，街上空无一人，只有打更的更夫，提着灯笼，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卓大人，这么晚了，您怎么还在街上？”

更夫笑着上前打招呼。

可下一秒，卓翼宸眼底妖光一闪，抬手就将他狠狠掀飞了出去。

更夫重重撞在墙上，吐出一口鲜血，晕了过去。

街边酒馆里，一个醉酒的男子，正好从窗户里看到了这一幕。

他吓得浑身发抖，手里的酒壶掉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出。

等卓翼宸的身影消失在街角，他连滚带爬地跑出了酒馆，朝着京兆府的方向狂奔而去。

【镜头切转·街角暗处】

赵远舟和姝离，循着妖气追了过来。

他们看着倒在地上的更夫，眉头瞬间紧锁。

再往前走了没多远，就看到卓翼宸浑身脱力，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赵远舟快步上前，将他扶了起来。

他在卓翼宸耳边，一遍遍念着能镇压妖力的口诀。

那是他被戾气折磨的无数个日夜，自己摸索出来的，唯一能稳住心神的法子。

卓翼宸在他怀里，挣扎了许久，呼吸终于慢慢平稳了下来。

他缓缓睁开眼，看着赵远舟，眼底满是茫然。

“我……我怎么会在这里？”

裴思婧和英磊也赶了过来，看着清醒的卓翼宸，终于松了口气。

可当裴思婧说出他打伤更夫的事时，卓翼宸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竟然会做出伤害无辜百姓的事。

英磊张了张嘴，想说这一定是傲因借形害人。

可他们四个人，都亲眼看到了卓翼宸动手的全过程。

赵远舟也亲眼看到，他失控扼住文潇喉咙的样子。

卓翼宸靠在墙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发抖，满是自责与绝望。

他终于体会到了，赵远舟被戾气控制时，那种身不由己的绝望。

“裴思婧，把我关入地牢吧。”

卓翼宸抬起头，眼底满是疲惫与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