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裴思婧却轻轻摇了摇头，满脸的为难。

“傲因还没抓到，它还在借着卓翼宸的模样，到处害人。”

“如果我们现在贸然放了他，缉妖司就彻底失去公信力了。”

为了尽快抓到傲因，洗清卓翼宸的冤屈。

缉妖队一行人，再次来到了天香阁。

这里是傲因第一次当众现出原形的地方，也是它最有可能再次出现的地方。

卓翼宸也跟着来了。

他脸上蒙着一块黑帕，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疲惫的眼。

可刚走进天香阁，就有人认出了他的身形。

“是卓翼宸！那个伤人的凶犯！”

一声呼喊，瞬间让整个天香阁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宾客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指责、鄙夷、厌恶的话语，如同潮水一般，朝着他涌了过来。

有人拿起桌上的鸡蛋，狠狠朝着他的脸上砸了过去。

鸡蛋在他脸上碎裂，蛋黄蛋清顺着黑帕流了下来，狼狈至极。

更多的人，开始朝着他扔东西，百般羞辱。

赵远舟和姝离站在他身侧，看着这一幕，眼底的戾气瞬间翻涌。

周身的妖力，已经开始隐隐外泄。

就在这时，天香阁的后门，忽然闪过一道黑影。

甄枚的身影，出现在了那里，正朝着众人挥手，示意傲因出现了。

裴思婧想都没想，拉满猎影弓，立刻追了上去。

文潇和赵远舟担心中计，也立刻跟了上去。

只留下英磊，护着卓翼宸，先离开天香阁。

可两人刚走出天香阁的大门，就被闻讯赶来的百姓，团团围在了中间。

烂菜叶、石子、污言秽语，再次朝着两人砸了过来。

卓翼宸站在人群中央，听着周围的谩骂与指责。

他想起自己刚进入缉妖司时，全城百姓夹道相迎，称他是天都的守护神。

那时的他，立志要护佑这人间百姓，斩尽天下妖邪。

可如今，却被自己拼了性命护着的人，围在中间，百般羞辱。

他看着眼前这些善恶不分的百姓，心里第一次生出了无尽的失望。

两人好不容易，才从人群里突围出来。

走在回缉妖司的路上，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一阵黑色的妖气，骤然在两人面前炸开。

离仑的身影，缓缓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卓翼宸，你现在该懂了吧？”

离仑的声音，带着蛊惑的笑意。

“这一切，都是我提前设计好的。”

“我就是要让你看看，你拼了性命护着的人类，到底是什么样子。”

“他们的鄙夷与谩骂，正好照出了他们内心的丑陋。”

“彻底妖化吧，卓翼宸。”

“你杀了太多妖，大荒不会接受你。”

“人类也唾弃你，你只会变成一个，没有归宿的异类。”

卓翼宸听着他的话，眼底的猩红，一点点翻涌上来。

可下一秒，他猛地抬手，狠狠将离仑推到了旁边的河里。

冰冷的河水，瞬间将离仑的身影吞没。

“我不会随从恶念。”

卓翼宸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也不会改变自己的物种。”

“你变成今天这个样子，的确有很多苦衷。”

“可我也终于，理解了赵远舟的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