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想办法,把他们拖在思南水镇。”
“至少,要拖到血月之夜。”
裴思婧握着长弓的指节泛白,沉默了许久,最终只吐出一个字。
“好。”
第二天,桢沅十三年,暮春,辰时正刻。
天都西郊的传送阵前,缉妖队众人已经集结完毕。
英磊抱着怀里的乾坤袋,里面塞满了锅碗瓢盆和各色食材,嘴里还念念有词地检查着。
赵远舟靠在石柱上,把玩着手里的酒盏,看着身边的文潇,笑得一脸玩味。
卓翼宸抱着胳膊,站在阵法边缘,云光剑的剑穗被晨风拂起,一脸冷肃。
姝离靠在另一根石柱上,闭着眼睛,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白玖背着他的药箱,站在卓翼宸身边,眼底带着一丝紧张,却又藏不住期待。
裴思婧站在队伍的末尾,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箭囊里的猎影箭,眼神晦暗不明。
“都准备好了?”
赵远舟放下酒盏,抬手凝出金色妖力,注入阵法之中。
英磊应了一声,刚要迈步踏入阵法,耳边忽然传来裴思婧轻飘飘的一句。
“思南水镇的桃花酿,倒是天都一绝,可惜了,这次怕是喝不上了。”
英磊的脚步猛地一顿,脑子里瞬间全是桃花酿的滋味,手里的法诀下意识偏了方向。
阵法瞬间爆发出刺眼的白光,天旋地转之间,众人只觉得脚下一空。
等再次落地时,鼻尖萦绕的,早已不是天都的草木清香,而是带着浓重腥气的冷风。
入目之处,是萧条破败的长街。
曾经富庶繁华的思南水镇,此刻像一座死城。
落满灰尘的酒旗被风扯得稀烂,在半空里发出呜咽的声响。
街边的货摊翻倒在地,散落的瓷器碎了一地,沾着早已干涸的暗红血迹。
半开的窗棂里,垂落着染血的布帘,风一吹,便晃出森然的影子。
整条长街空无一人,连一声犬吠都听不见,只有冷风穿过巷弄的声响,像亡魂的低泣。
“怎么会这样?”
文潇看着眼前的景象,瞳孔骤然收缩。
“我上月路过思南水镇,这里还是人声鼎沸,商贾云集。”
赵远舟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周身的金色妖力缓缓铺开,眉头紧锁。
“是瘟疫。”
“还有一股很浓的妖气,混在瘟疫里,散得满镇都是。”
与此同时,镇子深处的灵犀山庄里。
青耕将一串编好的红绳,递给对面的黑衣人,指尖微微发颤。
“这红绳能遮蔽瘟疫气息,保你不受感染。”
黑衣人接过红绳,随手系在手腕上,嗤笑一声。
“做得不错。”
“等事成之后,答应你的,自然会兑现。”
黑衣人转身离去的瞬间,青耕缓缓闭上眼,眼底满是挣扎。
长街上,文潇抬手,额间的白泽令印记隐隐发亮。
“必须立刻封锁整个镇子,不能让瘟疫扩散出去。”
她转头看向赵远舟,语气认真。
“赵远舟,你跟我联手,用白泽令的力量,设下隔离结界。”
赵远舟挑了挑眉,一步步走到她面前,故意俯下身,笑得一脸玩味。
“联手设结界啊?”
“那是不是得手牵手,才能让白泽令的力量相融啊?卓大人可在旁边看着呢。”
卓翼宸的脸瞬间黑了,握着云光剑的手紧了紧,冷哼一声别过脸。
“没眼看。”
姝离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靠在斑驳的院墙上,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不就是牵个手吗?废话这么多。”
“再不设结界,整个镇子的瘟疫,就要顺着风飘到天都去了。”
赵远舟转头看向她,笑得一脸欠揍。
“哟,我们姝离大人这是急了?”
“要不你来跟文潇牵手?我不介意的。”
姝离抬手,一片曼珠沙华花瓣瞬间朝着赵远舟飞过去,擦着他的耳边钉进了墙里。
“再多说一句,我就把你的嘴缝上。”
长街的另一头,裴思婧看着身边的卓翼宸,忽然开口。
“卓大人,我看你现在,对赵远舟和姝离,倒是没之前那么大的敌意了。”
卓翼宸收回目光,脸色冷硬,一口否认。
“我从未改变过主意。”
“妖就是妖,迟早要为自己犯下的罪孽付出代价。”
可他顿了顿,眉头却紧紧锁了起来。
“只是乘黄一案,太多事情太过蹊跷。”
“裴思恒死而复生,乘黄顺理成章地说出所有过往,连幻境的破绽,都像是有人故意送到我们面前。”
“这一切,就像有人事先写好了剧本,只等着我们一步步往里跳。”
裴思婧的呼吸微微一滞,握着长弓的手,猛地收紧。
镇子西侧的药铺里,白玖抱着药箱,和英磊一起翻找着能用的药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