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思恒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姐姐,你到现在,还以为我是为了自己吗?”
【倒叙·暖金色滤镜·十年前的裴府】
小小的裴思恒,缩在演武场的柱子后面,看着演武场中央的裴思婧。
她才十岁,就要举着比自己还高的长弓,一遍遍地练习拉弓。
弓弦磨破了她的手指,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上,她咬着牙,不肯哭一声。
爷爷坐在一旁,冷着脸说:“裴家的女儿,不能哭,你要扛起裴家的缉妖大旗,要护着你弟弟。”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又一次拉开了弓弦。
柱子后面的裴思恒,攥紧了手里的平安符,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了下来。
他在心里发誓,他一定要变强。
他不要姐姐再为了他,受这样的苦。
他要护着姐姐,要让姐姐,也能像别的小姑娘一样,不用练箭,不用缉妖,开开心心地活着。
【回忆结束·切回现实】
“姐姐,你从来都不喜欢练箭,从来都不喜欢缉妖。”
裴思恒看着她,眼底满是心疼。
“你只是为了我,为了裴家,才逼自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我想变强,我想替你扛起这一切,我有错吗?”
“就因为我体弱,就因为我是裴家的小儿子,我就注定只能活在你的影子里,连想保护你的资格,都没有吗?”
他的声音一声声砸在裴思婧的心上,砸得她溃不成军。
她从来都不知道,自己护了一辈子的弟弟,心里藏着这样的心思。
就在裴思婧怔神的瞬间,裴思恒忽然动了。
他一把抢过裴思婧背后箭囊里的猎影箭,转身就朝着演武场的深处跑去,瞬间消失在了雾气里。
“裴思恒!回来!”
裴思婧猛地回过神,想要追上去,却被白玖一把拉住了。
“裴姐姐!别追!这是幻境!你会走散的!”
白玖的声音带着哭腔,死死拉着她的胳膊,不肯松手。
裴思婧停下脚步,环顾四周。
演武场的场景正在一点点消散,周围的雾气越来越浓。
地上,放着一个用布缝成的小人偶,人偶穿着裴思恒的衣服,眉眼和他一模一样。
裴思婧弯腰,捡起了那个人偶。
指尖刚触碰到人偶的瞬间,一股巨大的吸力,瞬间从人偶里爆发出来。
她眼前一阵眩晕,整个人被拉进了更深的幻境里。
“裴姐姐!”
白玖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了一片空气。
雾气散去,原地只剩下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空旷的演武场里,浑身都在发抖。
而此刻,幻境的最深处,一座用沙漏堆成的宫殿里。
裴思婧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坐在王座上的男人。
他穿着一身白衣,眉眼温润,额间长着一对淡金色的鹿角,周身散发着圣洁又危险的气息。
正是乘黄。
“裴姑娘,别来无恙。”
乘黄看着她,笑得一脸温和。
裴思婧瞬间握紧了手里的长弓,箭头直指乘黄。
“是你!是你操控了裴思恒!是你害了那些无辜的人!”
“我可没有操控他。”
乘黄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我只是,帮他实现了愿望而已。”
“他心里有执念,想要变强,想要保护你,我只是给了他一点点力量。”
“是他自己心甘情愿答应的,连代价是什么,都没问过。”
乘黄的声音,带着致命的蛊惑,一点点钻进裴思婧的耳朵里。
“你想想,若不是你逼他,若不是你从来都不肯信他,他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害死你弟弟的人,从来都不是我,是你啊,裴思婧。”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刺穿了裴思婧的心脏。
她的身体猛地一震,眼底的理智,一点点被愧疚吞噬。
乘黄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他轻轻抬手,面前的沙漏缓缓倒转,金色的沙粒一点点落下。
“我可以帮你。”
“我可以带你回到过去,回到你还没有射出那一箭的时候,回到你弟弟还活着的时候。”
“你可以好好听他解释,你可以好好护着他,你们姐弟俩,可以回到从前的样子。”
乘黄的声音,像海妖的歌声,一点点瓦解着裴思婧的心理防线。
她的眼神,慢慢变得涣散,一步步朝着乘黄走了过去。
沙漏里的沙粒,越落越快。
只要最后一粒沙落下,裴思婧的魂魄,就会被彻底吸进沙漏里,变成和芷梅一样的,没有灵魂的人偶。
就在这时,幻境的屏障忽然被撕开一道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