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定河底的溶洞里,潮湿的寒气裹挟着彻骨的杀意,瞬间席卷了每一个角落。

那句“冉遗被劫走了”,像淬了冰的惊雷,在死寂的空间里狠狠炸响。

卓翼宸握着云光剑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到近乎透明,剑身上的霜白寒光瞬间暴涨。

他眼底的最后一丝犹豫彻底褪去,只剩下滔天的怒意与冷冽的杀意。

赵远舟脸上的漫不经心瞬间荡然无存,周身的金色妖力不受控地翻涌起来,连洞顶的钟乳石都被震得簌簌掉渣。

他低声吐出的两个字,带着能冻裂骨头的寒意:“离仑。”

姝离站在洞口,晚风吹得她的红衣猎猎作响,漫天的曼珠沙华花瓣在她身侧无声绽放又消散。

她指尖轻轻绕着一缕红衣,眼底的寒意比永定河深冬的冰水还要刺骨。

她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

这个阴魂不散的槐树妖,刚拔了他半头树叶,就又出来兴风作浪。

“喂,朱厌。”

姝离忽然转头,看向身侧的赵远舟,语气散漫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你去闻闻,那只槐树妖躲在哪个犄角旮旯里。”

赵远舟的脸瞬间黑了半截,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你让我闻?”

“不然呢?”

姝离挑了挑眉,眼底满是理所当然的戏谑。

“你是猿猴,鼻子天生就比我们好用。”

“鼻子好用的是狗妖,不是我这大荒百妖之首的朱厌。”

赵远舟咬着牙,一字一句地反驳,周身的戾气都跟着翻涌了几分。

“有区别吗?”

姝离摊了摊手,笑得一脸无辜。

“反正都是长毛的畜生,鼻子灵就对了。”

旁边的文潇和裴思婧,看着两人剑拔弩张又幼稚至极的互怼,一时间都忘了眼下的险境。

卓翼宸冷着脸,握着云光剑往前一步,打断了两人的拉扯。

“现在不是斗嘴的时候。”

“再晚一步,冉遗和齐小姐就没命了。”

赵远舟冷哼一声,狠狠瞪了姝离一眼,最终还是闭上了眼睛。

金色的妖力顺着他的呼吸蔓延开来,将周遭十里的气息,一丝不落地纳入感知。

夜风里的水汽,草木的腥气,河水里的鱼腥味,还有那缕熟悉的、带着槐花香的黑色戾气。

以及冉遗身上淡蓝色的鱼妖气息。

“永定河上游,废弃的官渡口。”

赵远舟猛地睁开眼睛,猩红的瞳孔里满是冰冷的杀意。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朝着渡口的方向疾驰而去。

姝离轻笑一声,赤足轻点水面,身影瞬间化作一道深红色的流光,紧随其后。

血红色的曼珠沙华花瓣,在她身后一路绽放,染红了半条永定河的河面。

文潇、卓翼宸、裴思婧三人,也立刻翻身上马,快马加鞭朝着上游赶去。

桢沅十三年,暮春,丑时正刻。

永定河上游,废弃官渡口。

这里早已荒废了数十年,断壁残垣被夜色吞没,只有岸边挂着的两盏破灯笼,在风里晃着微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