姝离的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色戾气，如同从幽冥深渊翻涌而出的潮水，瞬间从她周身爆发而出。

深红色的雾气，瞬间笼罩了整个地牢。

火把的光，瞬间全部熄灭。

石壁上的青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黑。

精铁打造的牢栏，瞬间锈迹斑斑，像是经历了千年的风霜。

地牢里所有的看守小吏，都僵在了原地，浑身发抖，噗通噗通地跪了一地，连呼吸都停了。

他们的灵魂，都在这股恐怖的戾气下，疯狂颤抖。

卓翼宸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压迫感，迎面砸来。

他的冰夷族血脉，在这股戾气下，疯狂地震颤，像是遇到了天生的克星。

手里的云光剑，发出了一阵剧烈的嗡鸣，剑身上的寒光，瞬间黯淡了下去。

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一口血气涌上喉咙，硬生生被他咽了回去。

他抬眼看向牢栏后的姝离。

她的双眸，已经彻底变成了血红色。

眼底没有半分温度，只有无边无际的嗜血与杀戮，像极了从忘川爬出来的修罗。

那股戾气，比他见过的所有妖兽加起来，都要恐怖，都要浩瀚。

只有隔壁牢房里的赵远舟，站在原地，没有后退半步。

他看着姝离，眼底闪过一丝感同身受的了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他太懂这种被戾气裹挟的滋味了。

那种随时都会失控，随时都会被吞噬，只想毁了眼前一切的冲动。

姝离看着卓翼宸惨白的脸，缓缓闭上眼。

再睁眼时，眼底的血红已经褪去，周身的血色戾气，也瞬间收了回去。

地牢里重新恢复了光亮，只剩下锈迹斑斑的牢栏，和瘫在地上的小吏，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这便是我嗜血的本性。”

姝离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古籍上记载的，远古时期那些赤地千里的杀戮，都是真的。”

“我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彻底失控。”

“若真有那一天，我希望，死在云光剑下。”

卓翼宸僵在原地，久久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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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执掌缉妖司多年，捉过无数妖兽，见过无数大妖。

可他从未见过，有哪只妖，会如此坦然地，直面自己骨子里的恶。

甚至，求着他，亲手了结自己的性命。

与此同时，缉妖司内殿。

范瑛手里拿着一封盖着丞相大印的奏折，眼底满是释然。

他转过身，对着身边的文潇，微微颔首。

“陛下已经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