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自己的计划,正在一步步走向圆满。
却不知道,死神的镰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颈上。
癸卯年正月廿九,寅时末刻。
天刚蒙蒙亮,寝殿里的红烛还剩最后一点残焰,燃着噼啪的轻响。
月沐渊是被一阵刺骨的寒意冻醒的。
他睁开眼,就对上了杨明姝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眸。
平日里带着慵懒与漫不经心的眼瞳,此刻冷得像归妄海万丈深渊下的寒冰,没有半分情意,没有半分温度。
他心头一跳,刚要开口说话,就感觉到一股凌厉到极致的灵力,死死地锁住了他的灵脉。
那灵力太过强横,是他穷尽一生都无法抗衡的力量,瞬间便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公主?”
他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还有一丝不可置信的诧异。
他想不通,明明昨夜还温情缱绻,怎么一夜之间,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他的计划,明明天衣无缝。
他精准地踩中了她所有的喜好,拿捏住了她所有的软肋,让她对自己动心,让她习惯自己的存在。
他甚至已经借着各境送来的礼物,暗中搭好了所有的线,只等时机一到,便可以撬动整个六境的格局。
怎么会这样?
杨明姝看着他眼底的不可置信,嗤笑一声,指尖灵力翻涌,一柄幽蓝色的长弓,已然出现在她手中。
箭尖对着他的心口,没有半分犹豫。
“月沐渊,你是不是觉得,我已经被你拿捏住了?”
她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觉得你那些小把戏,那些温柔体贴,那些步步为营,真的能让我为你疯魔,为你放弃一切?”
月沐渊的脸色瞬间惨白,冰蓝色的眼瞳里,满是震惊与慌乱。
他没想到,自己所有的算计,所有的伪装,从一开始,就被她看得一清二楚。
“公主,我……”
他刚要开口辩解,杨明姝却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不必说了。”
“你是各境送来的棋子,这点,我从见你的第一面就知道。”
“你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让我动心,把我变成你手里的棋子,用来撬动六境的权柄,我说的对吗?”
月沐渊浑身一震,再也说不出半句话来。
所有的伪装,所有的算计,在她面前,竟像个笑话一样。
杨明姝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
她确实动心了。
这个男人,是她两辈子以来,第一个让她心动的人。
可正是因为动心,她才必须杀了他。
自古以来,情爱者,皆伤人伤己。
她见过太多为了情爱,落得个身死道消下场的人,她不想变成那样。
她杨明姝,要的是永远的掌控,永远的无敌,永远不会被任何人、任何事束缚。
既然这心动是个隐患,那她就亲手掐灭它。
永绝后患。
“月沐渊,你很好看,也很合我心意。”
她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怅然,指尖却没有半分松动。
“可惜,我不想坠入情爱这摊浑水里。”
“我不想伤我自己,因此,只能杀了你。”
话音未落,她指尖一松。
幽蓝色的灵力箭,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瞬间便穿透了月沐渊的心口。
没有半分犹豫,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月沐渊的瞳孔猛地放大,嘴里涌出一口鲜血,溅在了洁白的狐裘上,开出一朵凄厉的血花。
他到死,都想不通。
他的计划明明天衣无缝,明明她已经动心了,为什么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他。
他算计了一切,却唯独没算到,杨明姝的心,比他想象的,要狠千万倍。
她能毫不犹豫地对自己动心的人下手,能亲手掐灭自己所有的软肋。
这样的人,根本就没有软肋。
他输得一败涂地。
生机一点点从他的身体里散去,冰蓝色的眼瞳,最终彻底失去了光泽。
杨明姝看着他渐渐冰冷的尸体,指尖微微颤抖,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长弓。
她俯身,伸手轻轻抚摸着他那张依旧好看的脸,指尖划过他紧闭的眉眼,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可嘴里说出来的话,却冷得刺骨。
“别怪我。”
“要怪,就怪你不该来招惹我。”
她指尖灵力一动,一团幽蓝色的火焰,瞬间便包裹了月沐渊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