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安王?你的封号,有讲究吗?”慕容寒从来没有和她提起过这个,楚江澜以为这只是个封号而已,听他这么说也来了兴趣。
“我十岁封王的时候,父皇就对我说,赐我靖安二字,并不是让我享受安逸的,靖者,廓清宇内之乱;安者,抚镇万里河山。他说我是大哥的剑,剑不出鞘,为安,剑若出鞘,为靖,江山大哥坐,我来为他守护。”慕容寒也不隐瞒,轻描淡写地解释。
楚江澜恍然大悟,怪不得总觉得慕容寒有种拧巴的感觉,那股纨绔皮相底下透着锋芒,原来如此。
“你这么急急叫我来,是有什么事吗?”楚江澜问起正事。
慕容寒把枕在脑后的手放下来,坐直了身子,看了楚江澜一眼,从书案上那摞公文里抽出一份,翻开,推到楚江澜面前。
“澜澜,同你说件事,你心里要有个准备,陈景的案子,牵涉颇深,贪墨军饷,买官卖官,徇私舞弊,现在虽还未定案,但最轻的也是抄家流放。”他靠在椅背上,语气平平的,“侯府封了,家奴遣散,田庄、铺面、现银、古董、字画,一概折价入官。”
楚江澜看着慕容寒,等着他说下去。
“单军饷这一项,陈景贪墨了七十余万两,他那点儿家财能补齐军饷就不错了,欠楚家的银子,恐怕……”
楚江澜低头看了一眼那份公文,又抬头看了看慕容寒,“我楚家那一百二十七万两银子,在官府的明账上吗?”
慕容寒点点头,“在,但,补不上。”慕容寒也没绕弯子,“他的家产补完军饷就空了,剩不下什么,而且断没有放着公账不管先填私账的道理,你那一百多万两,恐怕追不回来,我虽然能压着兵部户部拨出银子补给楚家,一则,给不了多少,二则,对楚家名声也不好,得不偿失。”
楚江澜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个结果她其实早就想到了。
陈景欠她的银子,从她追讨的那日起就没指望陈景还上。
但此刻听慕容寒当面说出来,心里还是沉了一下。
一百二十七万两,不是小数目,可跟北境将士的军饷比起来,孰轻孰重她还分得清,她当然可以逼着慕容寒为她讨要,正像慕容寒说的,楚家从今以后,很难在商界立足了。
楚江澜抬起头,看了慕容寒一眼。
他靠在椅背上,语气平平的,像在念一份普通的公文。
可她听得出那平淡底下压着的东西,他在替她心疼。 联盟书库
慕容寒把这件事推到她面前,是想让她有个心理准备,也是怕她抱了指望最后落空。
“好,我知道了。”她开口了,声音很平,“先填军饷,这是应当的。楚家那边我去说。”
慕容寒看了她一眼,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什么勉强的痕迹。
楚江澜迎上他的目光,嘴角弯了一下:“你别这么看着我。这点银子我们楚家还扛得住。再说陈景的案子是你掀到明面上的,要不是你,我那一百多万两连个水花都听不见就没了。如今好歹还有个说法,朝廷也知道我们楚家吃了亏。” 八零电子书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