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寒的语气随意,但听到的人都觉得后背发凉。
慕容寒站起来在书房里踱了几步,步伐轻快而从容,袍角扫过地砖,靴子踩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不对啊,陈景现在穷得叮当响,欠着楚家一百多万两,侯府的进项就那么点儿,他哪来的银子雇水匪?二十多个水匪,赵二也不会白干,少说也要几百两银子。他拿得出这笔银子吗?”
天一声音低了几分,上前半步:“属下查过,银子不是陈景出的。陈景现在确实拿不出这么多现银,他府上的账房已经空了,这个月的俸禄还没发,田庄的租子要下个月才收上来。雇水匪的银子,是周同出的。”
“周同?”慕容寒停下了踱步,看着天一,目光沉静,“周同的银子是哪里来的?”
“前些日子,一个幽州行商见过他。”
“又是幽州,看来安王还没放弃他。他们倒是配合默契。一个出主意,一个出钱,一个出头,合伙对付澜澜。陈景负责在前台蹦跶,周同在背后递刀子,安王在后面砸银子支持。他们倒是分工明确,合作无间。”
慕容寒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每一下都敲得不急不缓,带着一种从容的、掌控全局的笃定。
“陈景。”他念着这个名字,嘴角微微上扬,桃花眼睁开,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杀意如刀,一闪即敛,“本王已经给过他机会了。上次在侯府骂他一顿,是看在他是朝廷命官的份上,给他留几分体面。他不珍惜机会,还要作死。那就别怪本王不客气了。”
慕容寒抬起头,目光从密报上移开,落在天一身上。
那双桃花眼微微眯起,眼尾的弧度像刀锋划过水面,看似慵懒,实则锐利。
“天一,这件事如果本王不问,你是不是不打算说了?”
天一低下头,肩线纹丝不动,声音里却带了一丝极细微的迟疑:“爷忙着下聘的事,这种小事属下能处理,不用拿来烦爷。”
慕容寒挑了挑眉,指尖在桌沿上敲了一记,紫檀发出“嗒”的一声脆响。“哦?你想怎么处理?” 久久小说网
“属下想提前通知王妃的人,在到达渡口前停一下,只要避开明天凌晨出现在白水渡那段河道,陈景的人就动不了手。” 燃文小说网
慕容寒没说话,只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
天一走到墙边,伸手一拉墙上的绳索。
那绳索藏在帷幔褶皱里,平时根本看不出端倪。只听“咔哒”一声轻响,墙上那幅看似普通的山水画卷了起来,卷动时发出绢帛摩擦的窸窣声,露出后面一张巨大的京城舆图,足有半面墙宽窄,舆图上标注着京城周边的山川河流、道路桥梁、城镇村庄,每一条河、每一座桥、每一条路都有标注,精确到里。
墨线细如发丝,朱砂标记的渡口和驿站像一粒粒血珠嵌在绢帛上。
天一的手指在舆图上慢慢移动,从京城出发,沿着运河一路向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