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顿了顿,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寒儿不会记恨你。他那个人,心里比谁都通透。你在背后递那几句话,他未必不知道,他若想翻脸,受罚那日就翻脸了。”
皇后轻轻叹了口气,想起那日慕容寒的惨状,皇后心里依然有些疼。“可他默默领了罚,事后未同你提半句,照旧教衍儿练功、带衍儿读书,给衍儿买蜜饯,他不是没心没肺,那是因为他认的是衍儿这个侄子,认的是皇家这份血脉,不是冲着你苏妃的面子。”
苏妃惭愧地低下头,“前些日子臣妾也是偏听了婉柔的话,没有认真思量,就以为小王爷在外面和商户女胡闹,搞得满城风雨,臣妾一时糊涂,在太后面前说了小王爷的闲话,什么养外室、败家业,都是臣妾道听途说、以讹传讹,害得太后动怒,罚小王爷跪了一个时辰。”
苏妃想起当时的事,后悔不已,“皇上因此让衍儿搬出长春宫,还不准臣妾探视,臣妾当时不服,事后想起来,也想通了,臣妾错了。” 联盟书库
她说到这里,声音终于颤了,拿帕子按了按眼角:“这些天臣妾心里更难受,小王爷没有因为臣妾的过错就疏远衍儿。他在尚书房很是照拂衍儿,手把手教衍儿练功骑马,教他念书明理,教他做人做事。臣妾……臣妾实在没有脸面去见他。”
皇后看着她眼底的神色变化,声音放缓了:你以后多多疼寒儿,比什么赔礼道歉都管用,说到底,寒儿也还是个孩子,比濬儿他们大不了几岁。你是知道皇上是怎么护着寒儿的。你见过皇上护着谁像护着他一样?就算是濬儿几个的位置,在皇上心里,也要排在寒儿后面。妹妹做事,想左了。
苏妃怔怔地听着。
皇后继续道:濬儿昨日护衍儿的那股劲头,你看不出来?跟他父皇护着寒儿的时候一模一样。濬儿冲过去往衍儿面前一站,那身子挡得严严实实的,谁看了不认得那是他亲弟弟?妹妹,你费再大的心思替他筹谋,不如让他认准了这个人,他大哥会护他一辈子。
苏妃的泪又涌了上来。这一次她没有偏头去擦,就那么任由泪珠滚下来,落在大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她开口时声音哑了,却带着一种终于松开了什么的轻:……皇后娘娘说得对。衍儿往后最大的靠山,不是臣妾,不是苏家——是他大哥。
皇后看着她,目光柔和了几分。她伸手轻轻拍了拍苏妃的手背,语气放得温温软软的:你是个明白人。本宫今日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难过,是想让你松口气。你是衍儿的母妃,替衍儿想了很多,可你替他想的那些路,不如让他踏踏实实跟着濬儿走。濬儿那孩子心性稳、重情义,他认定了的弟弟,不会放手。你看他昨晚冲过去的那个架势,本宫看了都心里头一暖。
苏妃吸了吸鼻子,用帕子擦干了泪,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真正的笑,虽然眼眶还红着,可那笑已经有了几分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