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三个小的一齐跟着行礼,声音参差不齐,却个个认认真真,“给皇叔请安。”
慕容寒靠在窗边,手里转着那把素面折扇,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他冲慕容濬扬了扬下巴:濬儿今儿这事办得不错。明儿皇叔赏你一块桂花糕,不,赏你三块。
“谢皇叔。”慕容濬嘴角微微一弯,那笑意一闪而过,随即又绷住了,牵着慕容衍继续往外走。
四个孩子走过回廊时,夜风把水面上莲花灯的烛火吹得摇晃,光晕碎成一片一片的。
慕容柯走在最后,忽然凑到慕容汐耳边嘟囔了一句:二哥,大哥今天好威风啊。
慕容汐用力点头,眼睛里亮晶晶的。
慕容衍被慕容濬牵着手走在最前面,仰头看着大哥的侧脸。
太子今晚的眉眼在灯火映照下格外明朗。
慕容衍忽然攥紧了慕容濬的手,小声说了一句,可风把声音送出去,后头两个哥哥也都听见了:大哥,衍儿以后都听大哥的话。
慕容濬握着他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他没有回头,声音从前面飘过来,还带着十岁少年故作沉稳的鼻音:嗯,衍儿乖。
慕容寒靠在窗边看着那一串背影,直到他们拐过回廊消失在夜色里。
他低头喝了一口茶,茶有些凉了,滑过喉咙时泛着一丝苦。
他把茶杯搁下,对着满室惊魂未定的大臣们咧嘴一笑,声音不大,却让水榭里的人都听见了:别慌,我家几个小孩子闹着玩呢。没事没事,各位接着喝,接着乐。
他说我家几个小孩子的时候,语气自然的像在说自己的亲生孩子。
吏部侍郎卢崇文坐在远处一桌上,脸色青白交加。
方才太子走过他身边时看都没看他一眼,他那不争气的儿子还跪在回廊地上没人搭理。
太子走的时候不知道是忘了还是故意的,竟然没有叫起,他也不敢自行起身,那几个玩伴早就溜了个干净。
慕容寒隔着人群遥遥看了卢崇文一眼,嘴角还挂着笑,眼底却没什么笑意。
他端起茶杯朝卢崇文的方向虚虚一举,挑了挑眉。
那意思在座明白的都明白:你儿子今儿捡了条命,衍儿心善,濬儿大度,换了本王在场,你儿子这会儿该倒挂在御书房门口了。
卢崇文脸色更白了几分,低头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再也没敢抬头。
水榭里的丝竹声渐渐又响了起来,仿佛方才那场风波不过是荷叶上滚过的一滴水珠。
楚江澜收回目光时,发现崔扶摇不知何时已经轻轻捏住了她的手腕。
苏妃娘娘虽失了势,可四皇子的教养竟一点没落。崔扶摇低声道,语气里带着认真的感慨,方才那孩子膝盖都磕破了,愣是一滴眼泪没掉,还给撞他的人留台阶下。听说最近每日皇叔都进宫教导几位皇子,果然不同……
她没把话说完,但楚江澜听懂了。她转头看向回廊消失的方向,那几个小小的背影早已融进夜色里。水榭外的莲灯依然亮着,烛火在水面上明明灭灭。
她又看向慕容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