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是前朝旧物,先帝在时挂上去的,说日日看着,才记得这江山有多重。
慕容昭每日坐在这幅画前批折子、见大臣、下旨意,五年了,画上哪座山在哪儿他闭着眼都指得出来。
可此刻他看着画上那片绵延的幽州地界,忽然觉得那几笔墨色浓得发黑,像一团堵在胸口的淤血。
安王,他的亲叔叔。
先帝健在的时候给他封在了幽州,给了最富庶的地盘、最大的兵权,说是兄弟同心,实则把一匹狼放在了离京城三百里的地方。
先帝驾崩那年,他登基时二十三岁,安王在幽州城的城墙上点了三万兵马,铁蹄声震得京城似乎都能听见。
那天夜里他一个人坐在御书房,和现在同一个位置,手里攥着传国玉玺,手心里全是汗,玉玺上沾了湿漉漉的印痕。
他第一次感觉到这玉玺的沉重,也体会到慕容寒当时站在金殿上,托着玉玺手持长剑的心情。
他想杀,但不能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