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告诉你,是不想打草惊蛇。但我怕我再不告诉你,就来不及了。你心里有数就行,不用动手。动手的事我来。
你只要知道,安王想要什么——他并不是想要扶衍儿坐你那个位置,他要的是你的儿子们兄弟阋墙。
慕容昭将这段话反复看了三遍。
第一遍,他看见的是线——安王、周同、苏闻天、卢永年,一条一条织过来,织了三年,织到他儿子的书房门口。
第二遍,他看见的是字——我不告诉你,是不想打草惊蛇——慕容寒独自查了多久、查了多少、瞒了他多久,才敢把这张纸递到他面前?
第三遍,他看见的是那个字。来不及了来字。
慕容寒写这个字的时候,最后一撇比前面所有笔画都用力,像是一个人跑了一路终于把东西塞进你手里,喘着气说你先看。
慕容昭将纸轻轻放在案上,往后靠在椅背里。高德全看见他抬手按了按眉心,拇指在眉骨上停留了很久,指尖微微用力,压出一道浅浅的红痕。
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是眼睫垂着,指节在案沿上轻轻叩着。
一下,两下,三下。
高德全偷偷抬了一下眼皮,他知道这个动作意味着什么——皇帝在把整件事从头到尾重新推一遍,像拆一座他以为是实心的墙,一砖一瓦地拆开来,看里面的填充物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