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因为刚缓过来才要去。慕容寒掀起车帘一角,冲小顺子笑得像只偷着了鸡的狐狸,我腿还瘸着,脸色还白着,胃里还不舒服着,这时候去,那老狐狸不敢跟我打官腔。
小顺子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劝,扬鞭催马跟在马车旁边。
马车辘辘行过半条街,慕容寒靠在车壁上,掌心贴着那只小暖炉,嘴角翘着。
他低头看了一眼膝盖,伸手按了按,还是肿的,疼痛感还在,但比从慈宁宫出来那会儿好多了。
慕容寒喃喃了一句:澜澜这手炉还真管用……说着又把炉子往膝头按了按,像是怕那点热乎气儿跑了似的。
苏府门前,管家通报的工夫,慕容寒被天一扶着,已经晃晃悠悠地穿过垂花门走进去了,手里转着一柄折扇,扇骨是紫檀的,扇面却是白纸一张,一个字没写。
据说慕容寒的扇子无论扇骨还是扇面都是难得的精品,但都是素面的,无字无画,因为他的扇子上但凡写上字或者画上画就得“丢”,捡到的人还明目张胆地摆在自己家最显眼的地方。
苏闻天从书房迎出来,拱手叫了一声小王爷,面上还端着笑。
慕容寒没回礼,走到苏闻天面前站定了,歪着头打量他两眼,忽然一屁股坐在了廊下的石阶上。
苏闻天眼皮跳了一下,嘴角的笑僵在脸上。
这个混不吝的玩意儿,又要作什么妖?
苏兄这石阶倒是舒服。慕容寒拍了拍身侧的青石,仰头看他,笑得让人心里发毛,比那慈宁宫的金砖地软乎多了,也暖和多了。苏兄要不要也坐坐?感受一下,我今儿可是在那又硬又冷的金砖地上跪了一个时辰,对了,苏兄,您不知道吧,慈宁宫的地砖我数过了,一共六百一十二块。您闺女一封信递进去,我就在那六百一十二块地砖上头跪了一个时辰。
苏闻天嘴角抽了抽,脸上的笑要多苦有多苦,拱着手站在原地,他不能真的和慕容寒一样坐在石阶上,有失体统,但站着好像也不行,他比慕容寒高出一大截,没办法,他只得蹲在慕容寒旁边,小王爷说笑了,这、这……这其中怕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慕容寒歪着头看他,那双桃花眼笑得弯弯的,可弯起来的时候眼底一点笑意都没有,冷得像结了薄冰的湖面,苏婉柔,我跟她一句话没说过,哪来什么误会?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苏闻天胸口,一下,又一下,点得苏闻天心头发紧。
她倒好,隔着八百里地给我编出一段风流韵事来。我做什么了?我写了个匾,入股了间铺子,吃了顿饭,就这些,没了。您女儿就跑到宫里说我被商户女迷了心窍,说我掏空家底养外室,说我不务正业败家败业。她是不是管得太宽了?她以为她是我什么人?她想当我娘吗?”
苏闻天要吓死了,脸色刷地白了,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慕容寒的娘是当今太后,这话要是传出去,他苏家上下几十口人,脑袋都不够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