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户好啊!他们就做做生意而已,就算是借儿臣的势,最多也是不被人欺负,生意能平顺,能多赚几两银子,没有一大家子的亲戚等着儿臣给她安置,这些儿臣能给啊。她嫁过来,就是孤零零一个人,身后干干净净的,不用儿臣操心,也不用大哥操心。多省事。”
太后被他这番歪理说愣了,嘴唇动了动,想反驳,一时竟没找出话来。
慕容寒见机,赶紧把第三根手指竖起来,整个人从榻沿上支起半个身子,凑到太后跟前,压着声音说:“母后,还有最要紧的一条——”他故意左右瞄了一眼,压低声音,“儿臣又不想当皇帝。”
太后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着,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胡说八道!哀家看你是没跪够,这浑话也敢乱说!”
“哎呦。”慕容寒被拍得脑袋一歪,却也不躲,反而嘿嘿笑着把脑袋凑回去,让太后打第二下:“母后,儿臣这不是只跟您说嘛!这里又没有外人,儿臣又不是在外头嚷嚷。”
慕容寒揉了揉额头,却还在笑,“您看啊,儿臣不想当皇帝对吧?那儿臣需要外戚势力吗?儿臣要是娶个门阀勋贵的姑娘,她家势力大、靠山硬,朝里朝外的人怎么想?大哥怎么想?儿臣安安心心当我的闲散王爷,可岳家要是不安心,心大了,那儿臣不是给大哥找麻烦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还是那副懒洋洋撒娇的调子,可慕容昭端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他抬眼看向弟弟——慕容寒没有看他,正歪着脑袋冲太后嬉皮笑脸,可那番话里的意思,分明是替他想到了最深处。
楚家是商户,底子薄,根基浅,没有朝中势力。
这样的岳家,对慕容寒来说是最好的保护。
不会有人借着靖安王妃的由头在朝堂上兴风作浪,不会有人觉得靖安王有“外戚加持”而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慕容寒选楚江澜,不只是因为她有趣、有骨气、合他的心意——他还替自己、替大哥,算清了这一步棋。
太后沉默了一会儿。
她年纪大了,经的事多,有些话不用点透她也听得懂。
太后看着小儿子嬉皮笑脸的样子,那张脸上满是混不吝的劲头,可她心里清楚——这孩子在笑底下藏着的,是一颗比谁都通透的心。
他选了最安全的人,走了一条最不会让任何人猜忌的路。
“你这张嘴,”太后终于叹了口气,手指点着他的额头,“什么歪理到你嘴里都跟真的一样。”
“什么叫歪理?这是正理。”慕容寒又赖回她膝头,声音软乎乎的,“母后您想想嘛——儿臣不用娶个有势力的来给自己添麻烦,也不用靠岳家来撑腰。儿臣有大哥就够了呀!母后,儿臣每天陪着媳妇儿喝喝茶,看看铺子,进宫陪母后聊聊天,这日子多滋润。大哥的江山稳稳的,儿臣就稳稳的。澜澜呢,她无依无靠的,嫁给儿臣就只能靠儿臣一个人,那儿臣欺负她她也跑不掉……”